是给那张脑壳破口的脸、那层腐烂的特效、那个在台上「演技好到不像在演」的「演员」。

那个眼泪还没擦、八岁被泥糊满脸的人——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看见。

---

直播持续了三十二分钟。

「谢谢大家陪我这个万圣夜，下次再见。」

阿沈关掉镜头的瞬间，整个人像被cH0U掉了骨头，往椅子上塌下去。

他疲惫地伸手到嘴里，把假牙抠出来，扔回桌上。

然後闭着眼睛，伸手——「再给我一颗。」

阿光默默打开那个cH0U屉，又拿了一颗白sE药丸给他。

阿沈这次连水都没喝，直接乾吞下去。

化妆室里很安静，补光灯还亮着，把整个房间照得太白。阿光伸手把它关掉。

光暗下来。

阿沈窝在椅子里，眼睛半闭，呼x1很浅。

阿光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靠太近，也没有太远。

他不知道刚刚那三十几分钟看见的东西怎麽消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崩溃和自持之间反覆切换——刚才还是喘不上来的那个，转眼已在镜头前亲切地说「Hi大家好」，直播结束的瞬间，又整个人塌回去。

他想开口，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

「那是什麽药？」

最後阿光还是先开口了。

1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化妆室里却格外清楚。

阿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闭上。

「镇定剂。」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交代今天的午餐，「有时候会用到。」

阿光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常用吗？」

阿沈没回答这个。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朝阿光勉强笑了笑：「帮我把这些卸掉好不好？黏在脸上很难受。」

阿光点头。

两个人就跟下午上妆一样——阿沈面对镜子，动手卸自己正面构得到的部分；阿光坐在他身後的小凳子上，处理侧面、後颈跟背。

阿光拿起胶水溶解Ye，从额头那块掀开的「头皮」开始——棉片沾了溶剂，沿着边缘慢慢浸透，等医用胶软化，再一手压住皮肤、一手把r胶片缓缓往外剥。每一块都要慢，急不得，拉太快皮肤会跟着扯起来。

1

塑型件剥完，底下还有酒JiNg激活涂料打进皮肤的颜sE。换成酒JiNg棉片，一圈一圈把颜料带走。再换冷霜，推开、带走最底层的油彩底sE，用棉片擦掉，一遍不够再来一遍。

几层卸下去，真皮肤才慢慢露出来——被胶水刺激得红红的，上了那麽多层、闷了那麽多个小时，熟透了。

剥到一半，阿光忽然停下手。

「阿沈。」

「嗯？」阿沈手上正在揭右颊那块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