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用断掌蹭了蹭下巴,仿佛要赶走眼前的幻影,“绿地来的丫头啊,你就当是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说了几句胡话吧。”
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远了。结束了堪称友好的协商,雷昂大步上前抓住了艾拉的手。他瞥了眼弗德曼身上的废铜烂铁,眉头又压低了些。
“把这行头给我卸g净,底舱里有的是新铸的铠甲。”他拽着她,头也不回地吩咐,“去通知仆人准备好热水和r0U排——国王要回他的废墟了。”
小胖子JiNg神抖擞地蹬开了腿,挥着短剑驱赶身边吠叫的狗和低飞的海鸥。
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近岸的房屋低矮粗犷,由浮木和礁石垒成,门窗不过是陈旧的布帘。随着地势升高,一道巍峨的轮廓自雾气中岿然拔起。
那是一幢岩石打造的城堡。
城楼脚下爬满了藤壶,废弃的灯塔如卫兵伫立。堡垒的石墙用白浆刷亮,远远看去就像一座王g0ng。各式各样的石像塌倒在长阶两旁。有的缺了手臂,有的掉了鼻子。石像的脸上或许也曾镶嵌过宝石,如今仅剩下黑黢黢的窟窿注视着来人。
艾拉跟着他穿过前庭和回廊,违和感越发浓重起来。内院的通道迂回曲折,墙壁上凿着细窄的窗格,拱顶用石条交叉支撑。她在瑟林达尔的王厅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格局。若不是四壁的雕饰过于粗陋,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王都。
奇怪。非常奇怪。
餐食摆在大厅的长桌上,烛火烧着鲸油。厅中找不出一把像样的椅子,所谓的仆人是几个缺牙驼背的老妇和渔翁。烤r0U排,煎鱼,黑面包。菜肴b船上的伙食强上不少,可惜海产的腥味依然挥之不去。
艾拉慢吞吞地把食物往嘴里送,思绪已然飘到了天外。
“卧房应当收拾好了。”雷昂扔下刀叉,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要是r0U汤不对你胃口,我可以让人备点果浆和羊N。或者……”他突然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低哑的嗓音里按捺着些许紧绷的试探,“你想用别的什么来填饱肚子?”
“唔……不用了,谢谢。”艾拉含糊地应道。
生涩的示好徒然搁浅。男人带着无以言表的挫败走了出去。不久,廊厅外响起了一串朦胧的交谈声。
“庭院清出来了没有?”
“清了,咳咳,小少爷,我可得提醒您哟,那儿都荒了十几年啦,石头缝里全是盐跟沙子,什么都种不活。”
“那就从别处运土来!去加尔多瓦,去南边,我不管你从哪儿弄。”
艾拉的心脏跃动了一下。
他要种在庭院里的,难道是生命树的根须?传送途中她确实见到过那样的一幕——黑sE的礁岩嶙峋兀立,其间蜷缩着一棵矮小的树。
她拍掉裙摆上的面包屑,悄悄从厅门口挪出身子,循着回廊的折梯快步下行。甬道两侧画框歪斜,瓷瓶碎裂。钻过半塌的拱门,似曾相识的建筑赫然出现。
荒凉的庭院坐落在城堡东侧,三面皆有高墙围起。碎石地面上残留着一圈破旧的栅栏,小小的坑洞凹在正中,砂土凌乱散落,像是刚刚被人翻动过。
支脉早已荡然无存。
艾拉失望地站起来,目光却叫另一样事物绊住。
坑洞正前方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像。它被粗糙地雕刻成一名nV子的模样,面容坑坑洼洼,肩膀凹凸不平,下半身近乎融在了未经开凿的石块里。这样蹩脚的作品为何会安放在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