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玩意实在太丑了,没人瞧得上眼。”
艾拉心底一沉。这便是乌拉斯的法则,掠夺与被掠夺的纷争。是啊,她怎么会忘记呢?
她望着那座笨拙的石雕,忽然回想起在树脉里看到的画面。优柔的nV子踮着脚尖,站在树旁。衣袖扬起时,她的身姿轻盈如飞鸟,又似游弋的鱼。她在月光下旋转,飘摇的裙摆一如水浪般铺散。
“她很美。”艾拉喃喃道,“你的母亲……她的头发像金子一样闪亮,穿丝绸做的长裙,戴珍珠和珊瑚做的钗环。她喜欢在你父亲的歌声里跳舞。”
雷昂怔了怔,晦暗的眸光在Y影中闪动,随即嗤笑出声。
“说得好像你见过她似的。”
也许我真的见过她。艾拉歪着脑袋,凝视着男人孤峻的侧影。褪去了平素的Y戾与刻薄,他残损的面容竟英朗得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在船上,关于星星的故事,我还没讲完。”雷昂的声音低沉下来,“传说里,安蒂奥琪雅是海中最强大的妖灵。她的歌声能呼唤海啸,她的尾鳍能掀动飓风。但她Ai上了一名人类,甘愿为他放弃羽翼与鱼尾。”
他摩挲着粗粝的石刻纹路,眉间露出一抹难掩的怅惘。
“对老头子来说……她就是他的安蒂奥琪雅。”
艾拉抬起头。未完成的石像迎风而立,眺望着遥远的东方。大概雕刻它的人最后也不确定,自己深Ai的nV人究竟属于陆地、天空,还是海洋。
“所以——”
雷昂从怀中取出一只封好的木匣,用拇指轻轻开启。生命树的根须蜿蜒盘曲,安静地蜷伏在匣底。
“拿去吧,你一直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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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木匣递到她面前,语气似是自嘲。
“老实说,我不觉得你能用它种出什么来。岛上的神树从我记事起就已经枯得半Si,周围连草都活不长。这点东西留在我手里,除了招惹是非,也派不上再多用场。”
男人的神情轻慢如故,指端却紧扣着匣盖,如同眷侣交付出誓约前的信物。
&黏的海风变得沉寂,仿佛浪花也在等待她的回答。艾拉定定地看着他,喉间g涩发烫,最终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截树根。
“它在这里扎过根,”她低垂着眸,掌心贴着枯槁的须条,“我想,它会认得这片土地的。”
艾拉在坑洞旁蹲下身,拢起一圈松散的砂土,将树根浅浅埋入。视野所及只有贫瘠的沙石与灰白的盐粒,但生命从不畏惧绝境。她闭上眼,双手交握抵在额前。
树脉枯竭,山河凋敝,大地荒芜,烽烟云集。她曾在时空的缝隙中窥见过去,目睹绿地的骨血流向地北天南。金发的少nV们踯躅孑立,四海飘零。她们是异邦的王妃,是无名之人。她们是nV儿,也是母亲。或被作筹码掷出,换取短暂的和平与安宁。或寻得陌土的庇护,在b仄的自由里茕然隐逸。
可逃避无法终结苦难,唯有生机能让战火平息。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