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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07

阿泰十五岁那年的夏天特别热,气温屡创历史新高。

每日太yAn升起便得开始忍受酷热,气温随时间攀升,午间日正当中最令人难耐,晚上会感到舒适些,但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阿泰总是满shen大汗地被热醒。

平常习惯用喝冰水来消暑,晚上给热醒,阿泰也会到厨房开冰箱找喝的,而家中的冰箱不知哪儿出问题,冷藏及冷冻的功能皆日渐消弱,冰水gen本不够冰。

一个假日的下午,阿泰的父亲买了新的冰箱回来,工人从楼下背上来放到旧冰箱的位置,然後把旧冰箱背走。

新冰箱是天蓝sE的,一百三、四十公分高,和旧冰箱一样分上下两层,不过旧冰箱宽大很多。

说实在的,对於T型小一号的新冰箱,阿泰并不特别感到新奇,也认为谁都不该对一台冰箱感到新奇,但父亲拿着抹布ca拭新冰箱时带着非常愉悦且兴奋的笑容。

阿泰知dao父亲一早起来就在厨房忙碌,看见旧冰箱被搬出厨房,阿泰只以为父亲在大扫除,shen怕被叫去帮忙打扫,纵使很想了解父亲格外高昂的情绪为了哪一桩,他还是选择窝在房间里。

原来父亲买了新冰箱,该为了这件事而思考些什麽吗?看着父亲ca拭新冰箱,阿泰只是想笑。崭新的天蓝sE是眩目的,父亲shen上补过丁的汗衫是陈旧的,两项却ju有同样的意义,都是贫穷的,因只有贫穷的人才会把一台gen本不值钱的冰箱当作宝看待,不舍它脏W,不许它陈旧。

阿泰又回到房间里。

电风扇打到最强速,他躺在床上,像是发呆般盯着天花板看。他没有表情的,因不期盼任何人藉由他的表情来了解他心里tou想着些什麽。

他实在弄不懂为何要被了解。老师想了解他为何傲慢、同学想了解他为何能玩又能读书、父母想了解他老待在房间里zuo些什麽,彷佛这世界上的人都想了解他,只有他自己,一点儿都不想要了解自己。他也不想了解其他人,因他不认为了解了什麽将改变什麽。了解了什麽之後,他依然会住在这窄小的破旧公寓里、他依然有个为一台新冰箱而欣喜的父亲、他依然有个总在缅怀过去的母亲,而他依然会不齿於他们镇日辛勤却不知为谁活的心态、依然会对一切感到不屑及不满。

父母好些日子没吵架了,是悟得了反抗和反驳的多余吗?还是他们找着了崭新的相待之dao?阿泰笑了笑,以一边嘴角抬起,旋即放下,这为一zhong嘲笑,他喜欢嘲笑他的父母,老是为了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吵得惊天动地,这一对男nV怎麽结的婚、怎麽生的儿子,他实在想不来。

「如果爸爸和妈妈离婚,你会跟爸爸走吗?」和妻子吵架後,阿泰的父亲总是哀凄地面对阿泰,「这样对你b较好,他们家的事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

他们、我们,何时变得可以如此轻易分辨?阿泰很不解父亲想划清什麽界线,且必须拉他一dao。

「阿泰,你得跟妈妈走!你会选妈妈这边的,对不对?」关於离婚之後阿泰的去向,母亲较强y,不过蹲踞在眼眶中的泪水代表她并不抱十足的把握。

曾经以为自己有选择的权力,但,为什麽要选择?自己gen本不想选择的时候,阿泰才懂得父母其实在b迫他。

「不要b我!」他们吵架时总向对方呐喊这个,阿泰越听越觉得可笑,不想被b,为何b人?後来觉得他们可怜,相待对方的方式只剩下这个了,但他无法同情他们。

「你们b的是我!放过我!」曾经严肃抗议,阿泰的怒吼让父母受到极大的惊吓,睁睁楞楞地看着他边哭边胡luan摔东西。之後的一个月,家里平静得彷佛就要回到他幼年时代的美满家ting,然而,其实只是风雨前的宁静,他们更容易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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