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刻意拉长的慵懒，仿佛刚从睡梦中被吵醒。但她的心跳快了不止一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白煜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地温和、克制，不带任何情绪波澜：“没打扰你休息吧。”
“已经休息了。”李薇把香槟杯放在窗台上，用肩头夹着手机，随手捞起浴袍披上，“白总这么晚打电话，是煜程传媒要破产了，还是你终于想通了要回来求我复合？”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刻意。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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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煜没接她的刺，只是说：“年度盛典的邀请函，你收到了吧。”
李薇没回答。她当然收到了。
“那天我也会去。”白煜顿了顿，“带苏媚。”
李薇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苏媚。
一个她耿耿于怀的名字。
煜程传媒旗下nV主播，之前和林芷楠组了个“楠媚CP”，后面发展成“狐屿工作室”，最近又在境外Ga0了个“狐狸工作室”拍摄各种情景剧，连连爆火，风头正劲。
之前在国内见过几次面，第一次在平台年度盛典上，刚见面就针锋相对，吃了小亏。
接着打算用自媒T舆论Ga0臭她，结果又被反转。
后来在外拍节目“CP挑战赛”上，自己和凌峰的组合决赛都没进，她们几个竟然拿了亚军。又一次被深深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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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电脑里还保存她们几个的几张视频切片。尤其是苏媚，那种看起来天真无邪，羞羞答答又gg搭搭的笑容。
李薇太熟悉了。
当年她刚毕业，跟着白煜创业时，也曾在镜头前那样笑过。后来公司做起来了，她的笑容就渐渐变成了另一种——嘴角弧度控制JiNg确，眼神永远带着三分试探七分防备。
“你带谁去，关我什么事。”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白煜，我们分手三年了。你半夜打电话就为了告诉我你又一次要带着新欢走红毯？”
“不是。”白煜的声音依然平静，“是想告诉你，李薇，当年的事，我早就不怪你了。”
李薇没有说话。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公子在里面喊她：“薇薇，帮我把浴袍拿进来——”
她没理。
“我知道你现在和凌峰在一起。”白煜继续说，“他适合你。你们要的东西一样。挺好的。”
李薇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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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吗？
你想知道这几年我换了多少男人吗？
你想知道每次和别人做完，我都会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贪心、那么不知足吗？
但她什么都没说。
“……还有别的事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了。”白煜说，“盛典见。”
电话挂断。
李薇把手机扔回沙发，端起香槟一饮而尽。酒Ye滑过喉咙，带起一阵辛辣的灼烧感。
沈公子从浴室出来，腰间围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看见李薇的背影，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低头去吻她的肩颈。
“谁啊，这么晚还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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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
“哦？”周公子的手不老实地探进浴袍，“怎么，余情未了？”
李薇没躲，也没回应。她任由那只手在她身上游走，眼睛始终望着窗外。
“没有余情。”她说，“早烧g净了。”
沈公子的吻落在她耳后，呼x1渐渐粗重：“那我们……”
“不做了。”李薇推开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件报废的红裙，“我累了。”
沈公子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但他没说什么——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都知道，李薇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
“行，那下次再约。”他讪讪地拿起手机，“我叫车送你？”
“不用。”李薇已经穿好了外套，“我自己走。”
她在房间的的化妆镜花了几分钟鼓捣那张好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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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没有告别拥抱和吻别，没有假情假意的告别问候。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电梯一路下行。
深夜的大堂空无一人，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冷清的金sE。李薇站在旋转门前，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的脸——妆容JiNg致，一丝不苟，没有任何破绽。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
也是凌晨三点，也是刚结束一场派对。她喝多了，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醒酒。白煜来接她，手里拿着醒酒药和一瓶温水。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说：“回家吧。”
那时候她以为，无论她做什么，白煜都会原谅她。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人的原谅是有限度的。
用完了，就真的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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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识白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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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秋天，李薇刚满二十五岁。
她不是科班出身，大学学的是会计，毕业后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媒介助理。每天的工作是给甲方的媒介发邮件、改方案、订下午茶。工资扣除房租和社保，剩不下几个钱。
但她长得漂亮。
不是那种网红脸的JiNg修漂亮，是五官明YAn、气场张扬的漂亮。一米七二的个头，骨架匀称，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穿职业装是g练白领，换紧身裙就是夜店nV王。
那年九月，公司接了个网红孵化项目，她被临时cH0U调去当商务对接。合作方叫“煜程文化”，是个刚成立三个月的初创公司，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慢条斯理。
她第一眼见白煜，心想：这人能做起来才怪。
三个月后，煜程文化投的两个小项目全爆了。白煜签的那个萌宠博主，单月涨粉两百万；那档深夜情感电台，招商报价翻了十倍。
李薇请白煜吃饭，名义是庆功，实际是挖墙脚。
“白总，考虑过来我们公司吗？开给你的条件肯定b你现在好。”
白煜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李小姐，你是代表公司来挖我，还是自己想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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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都有。”
白煜也笑了：“那我只能拒绝前者，欢迎后者。”
一周后，李薇入职煜程文化，职位是商务总监。
公司只有六个人，租在共享办公空间的一个小隔间里。白煜的工位在她对面，中间隔着两排文件柜。每天早上她踩着细高跟进门，白煜会头也不抬地递过来一杯咖啡——美式，少糖，冰的。
她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口味。
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公司接了个急活，要赶在凌晨前给甲方交一版方案。六个人挤在会议室里，外卖堆了一桌，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凌晨两点，方案终于定稿。
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白煜和李薇。他还在对着电脑核对数据，她瘫在椅子上。
“你还不走？”白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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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麻了，歇会儿。”李薇闭着眼睛，“你那咖啡是哪家买的？”
“没买。”白煜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我自己冲的。”
“冲的？”李薇睁开眼，“公司连咖啡机都没有，你拿什么冲？”
白煜没回答。
但她后来知道了。
那个周末她加班，无意中打开茶水间的储物柜，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东西：挂耳咖啡包、进口糖浆、一罐还没开封的冰格。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是她熟悉的——白煜的笔迹，写着几个日期。
是她入职第一周、第二周、第三周……
每张便利贴下面都画了一条横线，旁边写着小小的字：“美式，少糖，冰。”
李薇站在茶水间门口，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没有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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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前半小时收拾东西，走到白煜工位旁边，敲了敲他的隔板：“老板，有空吗？”
白煜抬头。
“请你吃饭。”李薇说，“感谢你的咖啡。”
那顿饭吃了三个小时，从日料店的板前吃到打烊。他们聊行业、聊项目、聊各自入行时踩过的坑。白煜说他大学学的是心理学，毕业后去互联网大厂做用户研究，g了两年觉得没意思，辞职创业。
“心理学？”李薇挑眉，“所以你平时盯着我看，是在分析我？”
白煜推了推眼镜：“不是分析，是观察。”
“观察出什么了？”
“你喝咖啡的时候会先闻一下，然后再喝第一口。你谈客户时右手会无意识转笔，成功率越高转得越快。你看到可Ai的动物视频会先笑，然后立刻收起表情，假装不在意。”
他顿了顿：“还有，你其实不太喜欢美式。你更喜欢拿铁。”
李薇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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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不买拿铁？”
“美式热量低。”白煜说，“你说过要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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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跟他回了家。
不是什么浪漫的一夜情，就是……顺其自然。酒JiNg、灯光、眼神交汇，然后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她没有cH0U开。
她记不清如何是如何到他家的，一路的心乱如麻，小鹿乱蹦。
那时还年轻，对Ai情充满憧憬。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李薇更是心跳b平时快了一倍。
不是紧张。
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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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煜当时的公寓b她想象中更g净。
一室一厅，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格，白sE和原木sE为主。客厅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心理学专着和各类。沙发是深灰sE的，看起来很舒服。茶几上摆着一套手冲咖啡的工具，旁边是一盆长得很好的绿萝。
"随便坐。"白煜说，声音还是那样温和，"要喝水还是……酒？"
李薇在沙发上坐下，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传来温润的触感，地暖的温度刚刚好。
"你平时喝什么？"她问。
白煜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后面，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瓶子上的标签是法文，李薇看不懂，但看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偶尔喝一点。"白煜说，"一个人住，没什么机会喝。"
他开瓶，醒酒，动作很慢，很专注。李薇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暖hsE的灯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眼镜片上投下一点反光。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g净，握着酒瓶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红酒倒进高脚杯，深红sE的YeT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白煜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
"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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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Ye滑过舌尖，带着果香和一丝橡木的味道，不涩，很顺。
"好喝。"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