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根岛上被神根净化之光打穿x口时说的一模一样。但那次他说这四个字,是震惊——神根居然能主动回应那两个孩子。这次他说这四个字,是哭。
他跪在石台上,残魂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暗金sE的、充满掠夺和暴戾的光,是更柔的,像把yAn光调稀了之后掺进了水里。那些被他吞噬、囚禁了太久的nV修本源,从他残魂的裂缝里一缕一缕地溢出来,在空中盘旋着不再逃散,像一群终于找到了回家方向的鸟,在他头顶盘旋一圈,然后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不是恨,是告别,也是原谅。
他站起来,把残魂里最后一丝圣境之力cH0U出来,托在掌心里。不是攻击,不是自爆,是剥离。他把那丝力量从自己神魂里剥离出来,放在石台中央,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那丝力量在月光下缓缓旋转着,圣境修士一生修为的结晶,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刚出生的星星。他抬头看向殿外并肩而立的十二道身影——不是敌人,是镜子的另一面。他从他们身上看见了自己这辈子走岔的每一条路。那些路,他回不去了,但他们还在走。
“帮我还给她们。”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怕吵醒什么。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残魂在月光中消散了,不是炸开,是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慢慢飘,慢慢落,落在石台上那些碎裂的玉简之间,碰到地面碎成更细碎的光点,然后融进月光里。
石台上只留下那团纯净的金sE光芒——圣境本源,被他从自己神魂里剥离出来的最后一缕力量。金光缓缓旋转着,温顺而柔和,像一颗刚出生的、还带着T温的星星。
芷仙子是第一个哭出来的人。她靠在白灵肩上,已经没有力气站直,只能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手背全是Sh的。她在凡间的时候曾经问过白秀才有没有恨过什么人。白秀才想了很久,说年轻的时候恨过考官,恨考题出得太偏,恨自己命不好。后来不恨了,恨不会让他考得更好,只会让他在灯下批习字本时觉得墨汁太臭。她当时没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指在他掌心里画圈。现在她终于懂了——恨太久了会把人变成另一个东西,不想自己变成那样,所以不恨了。她没想到百圣最后也会做同样的事。
白灵把芷仙子往怀里又紧了紧。他看着石台上那团金光,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在三派古籍中读到百圣这个名字。那时候他刚继任门主不久,年轻气盛,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外面那些不服管束的散修。后来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站在这里,看着这个人自己把自己最后的圣境修为剥离出来,说——帮我还给她们。不是求饶,不是忏悔,是把欠的东西还了。
辰龙和幻影站在石台另一侧。辰龙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幻影的手指在情丝绕上停住了。那根透明的丝线在战后清理战场时找到了最后一批被囚禁在府邸深处地牢里的nV修,是在一个刻满暗金符文的铁笼里找到的。她们蜷缩在那道已经锈迹斑斑的铁栅后面,看着幻影走进来时本能地往后缩,眼神里全是恐惧与麻木。幻影蹲下来,把面具摘了,露出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用很轻的声音说:“回家了。”现在傀儡都已散尽,那些从石台上溢出的本源气流正一缕接一缕飘向夜空往东灵方向而去。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这辈子最恨的人是百圣,最想杀的人是百圣,但刚才他看见百圣把圣境本源剥离出来放在石台上,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被赢了。
凌峰一手撑着剑柄,另一只手从石台上拿起那团金sE本源。神根岛的净化之光还在神根祠的方向隐隐亮着,那是小浩和小雨还在那边守护着所有被送回来的nV修魂魄。中州那八十七位被害nV修,加上之前陈家堡废墟里风灵和媚灵收殓的那些,全被安顿在神根祠后殿的临时医馆里。她们有的是被家人连夜从边境送过来的,有的是被三派弟子从百圣老巢里背出来的,有的被暗金雾气侵蚀了太久,经脉萎缩,修为尽废,但人还活着。这团本源不是一百多人的总量,百圣自己也消耗掉了一部分,但剩下的这些,至少能让修为尽废的、神魂受损的、像芷仙子那样丹田近空的人重新燃起气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