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迟到了一节课。

帽沿压得有些低，灰发微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麽不同。

可贺凛还是注意到了——

她放在桌边的手指，下意识地紧握了一下衣角，又很快松开。

那不是放松的姿态。

而是刻意维持平静的痕迹。

她心口微微一紧。

2

教官的声音在前方回荡，教室里翻页、敲笔的声响此起彼落。就在这些理所当然的日常之中，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

「贺凛…」

不是呼唤，更像是确认。

她抬起眼，正对上夏腾的视线。

那双眼里没有平日的慵懒，也没有笑意，只有短暂却清晰的认真，像是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仍然选择开口。

贺凛的心跳失了节奏。

她终於明白，昨天那些让人不安的空白，并不是错觉。

这一次，她不是来逃避的。

而她，也不能再假装什麽都没发生。

那之後的课堂，对贺凛来说几乎是空白。

2

教官的声音在前方起伏，案例资料一页页切换，她却只能机械X地抄写，笔尖划过纸面，却没有留下任何真正进入脑海的内容。

她能感觉到——

夏腾没有再看她。

那反而让人更不安。

不是因为被忽视，而是因为那份刻意退开，像是在给她时间，也像是在等她自己走过去。

下课钟声响起的瞬间，贺凛的心脏明显地跳快了一拍。

椅子挪动、交谈声、终端关闭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同学们一个接一个离开教室。纪如回头朝她挥了挥手，说了句「我先走罗」，便被人群带走。

贺凛没有立刻动。

她低头整理书本，动作b平常慢了许多，像是在拖延，又像是在替自己争取最後一点勇气。

等她抬起头时，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2

夏腾还坐在原位。

外套已经穿好，书包挂在椅背上，像是随时准备离开，却没有真正站起来。

贺凛握紧了挂绳，站起身。

每一步都很轻，却清楚得不像错觉。

「……夏腾。」

她回过头。

那一瞬间，贺凛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是自己主动叫住了她。

「刚刚在上课，不太方便说。」贺凛声音不大，却没有退缩，

「如果你有时间……」

2

话说到一半，她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後悔，而是因为必须把话说对。

「我想跟你把昨天的事，好好说完。」

教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光斜斜落进来，照在空着的桌椅上，像是替这段空白保留了一个位置。

夏腾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贺凛，像是在确认她不是一时冲动。

夏腾今天的眼神不像昨天那麽慌张。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当作什麽都没发生。」

2

那不是责备，只是陈述。

她显然也想了一整晚。

贺凛的喉咙微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