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到峨眉的时候，是下午。

山门前站着两个年轻尼姑，穿着灰sE僧袍，手里拿着扫帚，却不是扫地。她们站在门两侧，像两尊门神。看见秦烈从车上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shen往山上跑，另一个把扫帚横在门前。

“师祖说了，今天不见客。”

秦烈看着她。“我不是客。”

年轻尼姑愣了一下。“那你是……”

“来找人的。”

年轻尼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的脸红了。“你是秦烈？”

秦烈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条往上延伸的石阶。石阶很chang，两边zhong着栀子花，还没开，只有一丛丛shen绿的叶子。苏雨薇说过，静慈师祖喜欢栀子花，所以满山都zhong了。秦渊也喜欢栀子花，每年去秦镇坟前，都zhong一株新的。

“让她上来吧。”

声音从山上传来，不高，但整条山dao都听得清清楚楚。年轻尼姑收起扫帚，侧shen让开。秦烈往上走。石阶很陡，两边的栀子花叶子在风里簌簌响。走到半山腰，一个人影从上面走下来。苏雨薇。她换回了峨眉的灰sE僧袍，tou发用木簪束起，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样。瘦了。才走了几天，下ba又尖了一点。

秦烈停下脚步。苏雨薇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

“你真来了。”

“答应过你的。”

苏雨薇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师祖在里面等你。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因为我？”

“因为你要来。”苏雨薇顿了顿，“她知dao你会来。”

两人并肩往上走。苏雨薇走得很慢，秦烈也放慢脚步。

“秦烈。”她忽然开口。

“嗯？”

“师祖问什么，你答什么。别ding嘴。”

秦烈看着她。“我什么时候ding过嘴？”

苏雨薇没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静心庵b秦烈想象的小。三间瓦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墙是石tou垒的，不高，能看见远chu1的山。院门开着，门楣上刻着三个字——静心庵。院子里有一株很大的栀子花树，b山dao上那些都大，树g有碗口cu，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

静慈坐在花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是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她穿着灰sE的僧袍，须眉皆白，腰背ting直，垂着眼睛，像入定了一样。

秦烈走进院子。静慈没有抬tou，只是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茶。

“坐。”

秦烈在她对面坐下。静慈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你父亲也来过这里。”

秦烈的手停在茶杯上。

“二十三年前。”静慈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和你一样，来找人。”

秦烈看着她。“找谁？”

“找我。”静慈放下杯子，“找我商量一件事。他说他要去zuo一件很危险的事，可能回不来。问我能不能替他照看一个人。”她顿了顿，“一个两岁的孩子。”

秦烈没有说话。

“我没有答应。”静慈的声音很平静，“峨眉不问世事，不guan闲事。他站了很久，然后走了。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这株栀子花。他说——‘她会喜欢的’。”

她看着秦烈。

“他不知dao那孩子喜欢什么。”

秦烈沉默。静慈也没有说话。院子很安静，只有风chui过栀子花叶子的声音。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听这些。”静慈终于开口。

秦烈摇tou。“我来接苏雨薇。”

静慈没有意外。“她要当掌门。”

“她不想当。”

“她想不想，不是你说了算。”

秦烈看着她。“那是谁说了算？”

静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秦烈，看着他那双异sE的眼睛，看着他掌心那dao若隐若现的纹路。看了很久。

“你shen上有几条gen？”她忽然问。

秦烈愣了一下。“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