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到八极宗的时候,是第三天清晨。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牌坊还是那个牌坊,但气氛不一样了。石阶两边的松树上挂着的红布条换成了新的,风一chui,猎猎响。山dao入口那个岗亭还在,里面坐着两个弟子,看见秦烈的车,其中一个站起来,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秦烈下车。苏雨薇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那十八个少林武僧没有跟来——秦烈让他们在山下等。这次,是他自己的事。
山dao很chang。秦烈走得不快,苏雨薇走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石阶两边的松树很老,树pi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人的手。
走到第二dao牌坊的时候,李撼岳站在那里。他穿着那shen洗得发白的灰sE练功服,脚下是千层底布鞋,shen后站着四个八极宗的弟子。
“你又来了。”李撼岳说。
秦烈站在他面前。“来了。”
李撼岳看着他,看着他shen后。没有别人。“这次不带帮手?”
“不需要。”
李撼岳的眼睛眯了一下。“上次你站在正殿里,说冥河要来,说你一个人守不住。现在又说不需要?”
秦烈看着他。“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李撼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shen让开。“进来吧。”
正殿里还是老样子。太师椅排成三排,空dangdang的,只有第一排坐着一个老人。很老,老得像一截枯木,穿着一件黑sE的对襟大褂,tou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半睁半闭,像睡着了。
李撼岳走到老人旁边。“爷爷,秦家的人来了。”
老人的眼睛睁开一条feng,看着秦烈。那双眼睛浑浊得像积了灰的玻璃,但那一瞬间,秦烈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不是目光,是“势”。像一座山压在肩膀上,不重,但很沉。
“秦渊的儿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tou在磨。
秦烈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迎着那dao目光,一动不动。
老人的眼睛完全睁开了。“坐。”
秦烈没有坐。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老人。
李撼岳的眉tou皱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但老人抬起手,制止了他。
“你爹来过这里。”老人说,“二十三年前。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
秦烈没有说话。
“他站了很久。我问他来zuo什么,他不说。问他需要什么,他也不说。站到天黑,然后走了。”老人的声音很慢,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后来我才知dao,他来求我帮忙。但他不开口。他不开口,我就没法答应。”
他看着秦烈。
“你来了两次。第一次,你站在这里,说冥河要来。没提你爹,没提那棵树,没提峨眉三代祖师的事。你站在这里,像一座山。”
秦烈没有说话。
“第二次,你站在这里。带着少林十八武僧,带着武当三十六dao人,带着峨眉的静慈师叔的信。你站在这里,还是一座山。但这次——”
他顿了顿。
“这次你知dao,山也会倒。”
秦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守不住。”
殿里安静了。李撼岳的眉tou皱得很jin。老人没有表情变化。
“我一个人,守不住。所以来求你。”
他抱拳,弯腰。
老人看着他弯下去的腰,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扯动了满脸的褶子,像g裂的河床。
“你爹不会说这个字。”
秦烈直起shen。“他不是我。”
老人点了点tou。“你不是他。所以你会开口。”他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很慢,慢得像一棵树在chang。站直之后,秦烈才发现他很高,b李撼岳还高半个tou,瘦得像竹竿,但站在那里,像一杆枪。
“你shen上有四条gen。”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