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我一直在想,
是存在好?
还是消失好?
第一次发病那天,
是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dao很重。
白sE的墙、白sE的床、白sE的灯。
什麽都是白的,
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zhong颜sE。
医生站在床边说话,
嘴ba一张一合,
语气很平稳,
像在解一dao很普通的题目。
我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麽,
只记得自己的心tiao声很吵,
一下一下,
撞在耳朵里。
我看着窗外。
有一只小鸟飞过,
像是在提醒我,
世界在外面,
而我被留在里面。
昨天还在C场跑步,
今天却躺在这里。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妈妈坐在床边,
双手jiao握,
指节泛白。
她看着我,
又很快把视线移开。
像怕我看见她眼睛里的东西。
爸爸站在门口,
背靠着墙,
一直没有走进来。
他的肩膀很僵,
好像撑着一整栋楼。
护士过来调点滴,
动作很轻。
塑胶guan里的YeT,
一滴一滴liu进我的手。
很慢,
却没有停过。
医生最後说了一句话。
「之後,可能要注意运动量。」
「也要小心情绪起伏。」
「先观察一阵子。」
他说得很客气,
像是在谈一件可以慢慢解决的事。
可是我知dao,
有些东西,
已经回不去了。
我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
昨天还握着球,
还写考卷,
还帮同学递作业。
现在却cHa着针,
什麽都没zuo。
那一刻我第一次想:
如果我的人生从这里开始变小,
那我还要不要这麽努力地存在?
如果某一天,
我不能跑、不能tiao、不能和大家一样生活,
那我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麽?
我没有哭。
眼睛很乾。
像是整个人被cH0U空了水分。
我只是忽然很清楚地知dao——
原来活着,
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有些人是每天醒来就知dao的,
而我是那一天才学会。
後来我出院。
回到学校。
坐回原本的位置。
同学跟我说:
「你怎麽突然请那麽多天假?」
「你还好吧?」
「脸sE看起来很白耶。」
我笑了一下。
说没事。
那个时候我就学会了,
原来有些事情,
不说出口,
世界就会当作不存在。
可是夜里躺在床上,
我会听见自己的心tiao,
一声一声,
很用力。
像是在提醒我:
你还在。
你真的还在。
只是,
你不知dao你还能在多久。
後来,
我又回到了学校。
C场还是一样吵。
走廊还是一样亮。
上课钟还是一样准时。
世界看起来什麽都没变,
只是我站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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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换了一个灵魂。
有一天中午,
我坐在窗边。
yAn光从外面照进来,
刚好落在桌面上。
很nuan,
却不热。
我看着那片光,
忽然想,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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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应该也还是会这样照进来吧。
那时候,
安沐凝走过来。
她没有敲桌子,
也没有说「你怎麽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
看了我一眼,
然後坐下。
「你在看什麽?」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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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我说。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下,
点点tou。
「嗯。」
她说,
「今天的光很好看。」
我们就这样坐着。
没有多说话。
却一点都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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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忽然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