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现在」与「过去」重叠，是在一个极短的瞬间。

不是梦。

也不是回忆忽然失控。

而是——

两个时间点，同时指向同一件事。

夜里的城市安静得过分。高chu1的风依旧绕行，灯光稳定，秩序无声运作。现在的他站在这个位置，早已习惯世界对他的退让。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zhong熟悉的、极其微弱的拉扯。

不是威胁。

不是挑衅。

而是一zhong几乎被忽略的讯号——

有人，又一次，准备把代价推给「最不会反抗的人」。

他的手指在窗边停了一下。

没有动用力量。

也没有立即介入。

只是，记忆被允许浮上来。

那一年，他十三岁。

事情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没有预兆，也没有铺陈。就像之前发生过无数次的那些小事一样，看起来「不值得被记住」。

那天是自习课。

老师不在，教室里的气氛松散而安静。有人写作业，有人聊天，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整个空间chu1在一zhong「只要不太吵，就没事」的状态。

那个声音坐在中排。

他没有特别看向林天乐。

甚至没有抬tou。

「欸。」

他开口。

只是一个音节。

林天乐却立刻听见了。

那不是因为声音大。

而是因为他已经习惯——

那个声音，通常与他有关。

「帮我一下。」

语气平稳，理所当然。

一本作业被推到桌边。

不是丢。

是推。

推到一个刚好不需要他站起来拒绝的位置。

林天乐抬tou。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整个教室。

没有人看着作业本。

也没有人看着那个声音。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shen上。

在等。

等他zuo出那个「正确」的选择。

现在的他，站在高chu1回tou看，清楚得近乎残酷。

那不是请求。

那是确认。

确认他仍然站在那个位置。

确认他还会不会顺着liu程，把事情解决掉。

如果他拒绝，这件事就会「升级」。

如果他答应，事情就会像从前一样，被快速消化。

那时候的他，已经很累了。

不是shenT的累。

而是一zhongchang时间把自己缩起来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伸手。

空气静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却足够让某些东西开始转向。

「怎麽？」

那个声音笑了一下，「不想帮？」

那句话很轻。

轻到如果你只听字面，甚至会以为是玩笑。

可林天乐知dao——

那不是玩笑。

那是一个开关。

那一刻，他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分组时被留下来的空位。

被丢进垃圾桶的书包。

老师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