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一旦被接受,就不会自己停下来。
它只会寻找更有效率的落点。
从一个人,扩散到他所在的一切。
夜sE在高chu1静默。现在的林天乐翻着那本笔记本,没有看字,却能感觉到某些页面正在「变重」。不是因为写了什麽,而是因为——世界开始把更多东西,往同一个方向倾倒。
那个方向,曾经是他。
那一年,他十三岁。
自从那次在走廊摔倒之後,学校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变得敌对。
而是变得「合理」。
合理地把他推到前面。
合理地让他承担後果。
合理地在出事时,第一时间想起他的名字。
像一个被提前写好的liu程。
第一次,是成绩。
段考成绩公布那天,班导在讲台前逐一念名次。她念得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项行政任务。念到中段时,停了一下。
「林天乐。」
没有名次。
只有名字。
那是一个微妙的停顿。
同学抬tou,看了一眼榜单。有人皱眉,有人lou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次退步不少。」老师说,「回去要检讨。」
林天乐站起来,点tou。
他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dao,解释只会变成藉口。
可他很清楚,这次考试前一晚,他几乎没睡。
不是因为玩。
而是因为值日、补作业、被临时要求帮忙的事情,叠在了一起。
世界并不在乎原因。
它只需要结果。
第二次,是关系。
班上开始出现一zhong说法。
「他好像很容易出问题。」
「老师是不是也觉得他不太稳定?」
「跟他一组,好像b较容易被点名。」
这些话不是当面说的。
而是在他不在的时候,被慢慢拼起来。
等他发现时,那个印象已经成形。
分组的时候,他开始被「善意地避开」。
不是拒绝。
而是没有人主动靠近。
如果一定要有人接纳他,那个人也会很快补一句——
「那就你负责吧。」
像是提前把风险转移。
第三次,代价落到了他回家之後。
那天晚上,舅妈坐在餐桌旁,看着一张通知单。
「学校打电话来。」她说。
林天乐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熟悉。
「说你最近状况不太好。」
舅妈抬tou看他,眼神平静,「你在学校又惹什麽事?」
「没有。」他说。
「没有?」
舅妈的语气没有提高,「那为什麽老师会特地打来?」
那句话像一个结论。
不需要证据。
也不需要细节。
因为在这个家里,「被找麻烦」本shen,就是一zhong证明。
「我没有惹事。」他重复了一次。
舅妈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气,跟老师的一样。
没有怒气。
只有厌倦。
「天乐,我们家情况你也知dao。」她说,「你不要再给人添麻烦。」
添麻烦。
那三个字,b任何指责都准确。
因为它不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