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又要面对分离,自然会激起他最深的恐慌。她不能强行掰开他的手,那会让他更加不安。
她想了想,心念微动,运转起体内精纯的木系灵力。一缕翠绿柔和充满生机的灵光自她指尖溢出,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缓缓飘落在地面。灵光扭动、生长,很快化作一根约莫手腕粗细、通体碧绿莹润、顶端带着两片嫩叶和一簇淡蓝色小花的藤蔓。
藤蔓散发着温暖安宁的气息,甚至带着一丝与洛千寻相连的意识。它像条温顺的小蛇,蜿蜒着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地用顶端的小花,蹭了蹭夜澜紧握洛千寻的那只手的手背。
夜澜微微一怔,目光被这奇异的造物吸引。手背传来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属于洛千寻的木灵气息,奇异地安抚了他心中的躁动。
“这是我用一缕灵力和神识凝成的‘灵藤’。”洛千寻柔声解释,“它带着我的意识,也能感知你的状态。让它在这里陪着你,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如果你疼了,或者……害怕了,就碰碰它。我保证,最多两个时辰,一定回来。”
她引导着那根灵藤,让它轻轻缠绕上夜澜的手腕化作一条绿藤手环,延伸出手指粗细的小藤蔓。
夜澜的目光在藤蔓和洛千寻之间来回。那灵藤顶端的小花轻轻摇曳,像是在对他低语。最终,对眼前这洛千寻造物的好奇和依赖,暂时压过了分离的恐惧。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松开了紧攥着她的手,转而用双手轻轻握住了那根灵藤,仿佛抓住了某种保证。
洛千寻心中微松,又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匆匆离开客栈。她不知道,在她关上门后,夜澜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门扉上,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慢慢垂下,落在手腕那抹翠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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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正盛。洛千寻领着一位背着硕大药箱、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大夫回到客栈。她运气不错,找到了这位据说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处理各种复杂外伤、且为人颇为正直的老大夫,姓孙。
推开房门,夜澜依旧靠坐在床头,灵藤似乎帮他调整了姿势,手里紧紧握着那根灵藤。听到声响,他立刻抬头,目光越过洛千寻,落在她身后的陌生老者身上。几乎是瞬间,他眼中的微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和浓重的抗拒。他迅速拉高被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戒备的淡金色眸子,冷冷地扫过孙大夫,最后定格在洛千寻脸上,带着无声的质问和抵触。
洛千寻快步走到床边,先握住他另一只冰冷的手。“夜澜,我回来了。这是孙大夫,我特意请来为你诊治的。”
孙大夫放下药箱,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在夜澜那惊人的银发金瞳和苍白却难掩绝色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洛千寻清丽出尘的容貌和质地不凡的衣裙。他心中暗自揣测,这年轻男子容貌如此殊异昳丽,却又虚弱至此,而那女子气质不凡,不似寻常人家……多半是哪位修士或富贵人家,豢养的受了伤的“禁脔”或“性奴”吧。这种事他虽不喜,但医者仁心,既然病人需要,他也不会推拒。
“公子,伤势拖延恐生变数,还请公子配合,让老朽一观。”孙大夫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夜澜抿紧唇,不语,只是抓着灵藤的手更用力了,视线冷冷地盯在洛千寻脸上,传递着明确的拒绝——他不愿意。
洛千寻心中叹息。她知道他的别扭,也理解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那具特殊身体的心理。
她坐到床边,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哄:“夜澜,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的伤必须治。孙大夫是郎中,眼里只有病人。你信我,好不好?我们让他看看,好好上药,把那个……让你疼的东西取下来,你才能好起来。”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恳求:“就这一次,以后我们再也不让外人看。你为我忍一忍,好吗?”
夜澜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淡金色的眼眸中挣扎翻涌。他不想,他害怕,他觉得屈辱。可是……洛千寻的眼神那么真诚,那么心疼。她说,是为了他好。她说,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