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线条以外的地方

那ba掌的痕迹退得b他想像中快。

几天内，她脸上的红消了，指节上的印也淡了。

工作室恢复成他最熟悉的节奏：预约、草稿、针声、消毒水。

如果只看表面，谁都会以为那一晚只是她「一如往常地惹事」，然後「一如往常地没事」。

只有他知dao，有些东西没有退掉，只是换了一zhong方式待在她shen上。她开始少提那个人的名字。不是刻意避谈，而是好像突然不值得提了。

以前那个名字会在她手机亮起来，在她嘴里出现，现在只偶尔被她用很轻的语气带过——像是在说一个厂牌，而不是一个人。

反而是他，会在某些时候想起那晚。

想到那只dai戒指的手，想到她说「他站在旁边，看着」，想到她用「我会试着学你一点」来当作这段关系的新起点。

那之後的每天，他看她的方式都多了一层小心。

不是怕她碎，而是怕自己不小心把她推回那个地方。

那天下午，工作室接了一个小案子。

客人是一个刚毕业的nV生，要在锁骨上刺一个小小的字。她带着一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纸条来，纸条上是某个人手写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

「你确定？」师傅看了看那名字。

nV生咬chun：「确定。」「你们还在一起吗？」她又问。

nV生愣了一下：「现在还在。」

「那以後呢？」师傅抬眼。

那个「以後」问得很平淡，却像把时间往後推了几年。

nV生沉默了几秒，最後还是说：「我想记得现在。」

师傅没再多说什麽，只是点点tou：「那就记现在。」

她转tou对他说：「你来画。」

他有点意外：「我？」「字不大，线也不难。」她说，「你练过几次了，这次实战。」

nV生有些jin张：「可以吗……」「他b你想像中稳。」

师傅把椅子让开，站到旁边，「而且我在。」「我在」两个字，不知怎麽地让他心里一动。

他dai上手tao，调好机qi，确认位置。

nV生的肩膀因jin张微微发抖，呼x1不稳。他照着师傅教过的节奏说话：「会有一点刺，忍一下，等等就好了。」

针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稳得异常。

他知dao不是因为练得够久，而是因为旁边那个人站在那里，像一盏灯。

她没有cHa手，只在他有一瞬间想停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继续。」

字很快就完成了。nV生照镜子的时候，眼眶有点红，却笑得很真诚。

「谢谢。」她一边按着纱布，一边对他和师傅鞠了一下shen。

门关上後，室内又只剩他们两个。「怎麽样？」她问。「还可以。」

他说。「还可以？」她挑眉，「你这样讲，对你自己还是不够诚实。」

他低tou看自己的手。刚才握针的那几分钟，时间像被拉chang，又像被压缩。

他很少这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zuo一件，只属於他自己的事。

「你刚才b我当年第一次还稳。」

她说，「这句够诚实吧？」他抬tou，撞进她的视线里。那里没有玩笑，只有货真价实的认可。「……谢谢。」

他说。她走过来，把机qi从他手里接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某zhong接力。

「那个nV生很勇敢。」

她一边拆针，一边说，「敢把现在刻在shen上，代表她也接受以後可能会变。」

他想了想：「你以前会接这zhong案子吗？」「会。」她说，「以前也会问她刚才那个问题。」

「那你以前会怎麽说？」他问。她笑了一下：「以前会说——小心後悔啊。」他愣住。

「现在不会了。」

她把用过的针丢进利刃回收盒，发出清脆的一声，「现在我b较相信现在有它自己的价值。」

他听得出来，这句话不只是对那个nV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