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上山的那一刻，工作成了理由的外衣，真正推着他走的是她在那里，他想离她更近。

会议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後的光从玻璃外斜进来，切成几条细chang的带子，落在chang桌一侧，把一列水杯照成半明半暗，杯里的水线几乎对齐，只有最靠近门的那一个低了一点，像在预告今天会有谁先离开。

橄榄树饭店的营运会议已经开到第三个小时，先是工程端的最後验收报告：消防、排烟、备援电力、山路在暴雨时的应变liu程；接着是营运bu把人力pei置、员工宿舍、接驳车班表一条一条拉开；最後由财务bu用几张图表把开幕前三年的现金liu撑起来。

桌上散着橄榄树的照片：清晨的山谷、被雾推得很淡的树海、还没挂上任何标语的车dao，纸上那座山被翻过来、又翻回去，被同一群人一次又一次m0清的地形，话题终於落在人。

「开幕前三个月，现场必须有决策层驻点。」营运主guan翻过最後一页，抬眼，「尤其是对外窗口，媒T预览、T验式采访、试住贵宾，最好有一个能直接代表集团的人在山上。」

桌边传来几声附和，有人提了品牌线的高阶主guan，有人小心翼翼提了某位资shen经理的名字，又很快自己收回，说那边手上还压着别的案子，言语之间，办公室政治与对案子的重视jiao织得很安静。

有一双视线落到她，「公关这边，」营运那tou有人开口，「如果方总监能先上山，把所有动线、光线、接待liu程走过一遍，对之後对外G0u通会准很多。」

安雨把手上的笔转了一下，笔尖轻碰纸面，她知dao这句话最後会落到自己shen上，也知dao这zhong提议对公关bu意味着什麽，一边是总bu日常媒T节奏，一边是山上还没对外的饭店，需要有人先陪它醒来。

她看向chang桌首位，少齐一直没有cHa话，钢笔横放在笔记本上，页面乾乾净净，只有几条被画重的线，他看的是整盘，不需要在每一段讨论里留下痕迹。

「我可以上山。」她开口时，会议室里几双眼睛同时转过来，「橄榄树开幕前後，我驻点在饭店。」

她把时间说得很清楚，「试营运阶段先跟营运bu把房型、动线、应对话术跑过一lun，开幕前後的媒T、贵宾接待由我与现场团队一起，必要时再回总bu开会。」

她没有用愿意，也没有用牺牲，愿不愿意是情绪，适不适合才是这张桌子上要谈的语言。

「公关bu不会空掉？」财务那tou有人问。

「业务会拆给两个副理。」她答得很快，「日常媒T应对、例行稿件由他们先chu1理，需要我拍板的，先丢上来，我在山上看，危机状况，就当是对我们bu门的一次压力测试。」

品牌主guan接了一句：「橄榄树饭店这个案子，本来就很难切割。」

「是。」她点tou，「如果要把一间饭店说准，负责说的人必须够了解它。」那句话听起来像诗，实际是职业习惯。

会议室短暂安静，有人在纸上zuo了几笔看不太出来的记号，有人在心里替她算辛苦，也有人默默在排自己bu门的备案。

「驻点人选，」少齐转了转钢笔，结束这一段讨论，准备推进下一个议题。「先照方总监这个方案排。」

这句话落下来，像盖了章，不是草案，而是方向。

会议往下走，谈到员工接驳车的班次、夜间值班的安全通报、媒T预览日的动线。

等到最後一张投影片tiao出「Q&A」，大家的JiNg神已经磨去大半，散会的讯号非常明显，椅子向後拖、资料夹合上、笔被sai回笔袋，水杯被端起喝完，有人一边拎着电脑，一边在手机上回讯息，脚步已经朝门外移。

安雨收起自己的笔记，慢慢放回资料夹，没有急着离开。

少齐也还坐在原位，像在等最後一个人把问题问完，营运主guan走到他shen侧，小声补了几句现场细节：「山上目前的办公空间先预留一间给驻点决策，网路线拉两条备援，试住那周的班表……」

「好。」他点tou，「场地图再更新一版给我。」

人cHa0逐渐散去，会议室里的声音变得空，冷气风口的细响重新被听见，最後只剩她们还坐着，桌上的水杯只剩两个半满。

她站起来，把资料夹夹在臂弯里，走向门边，手刚握上门把，shen後传来他的声音。

「安雨。」

她停住，回tou。

他已经从椅子上起shen，把笔记本收进资料夹，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很整齐，会议模式还没完全退去。

「刚刚那个安排，」他说，「不是要你一个人把山撑起来。」语气平稳，例行说明却带着一点她熟悉的谨慎。

「我本来也没打算一个人。」她抬了抬手里的资料，「橄榄树饭店不是谁一个人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