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们兄妹相残。无论我们谁死谁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场稳赚不赔的好戏。”

“何其……狠毒！”

当江玉将这整个阴谋的逻辑链条，完整地清晰地呈现在江武面前时，他英俊的脸上，已经再也没有了一丝血色。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里的侄女，眼睛里，充满极致的震惊和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敌人那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深不见底的城府和歹毒心肠。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声音干涩地问道。

“第一，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联系上江瑾，当面向他求证。”江玉冷静地说道，“但是，不能操之过急。我们不知道，他身边，现在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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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们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继续待在港城，扮演好你那个‘沉溺于仇恨和享乐’的角色，麻痹敌人。而我，则会在京城，利用北凤这条线，暗中调查，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

“幺爸，从现在开始，我们面对的将是一场没有任何硝烟，却比任何正面战场，都更加凶险的战争。”

屏幕中，江武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悔恨，而扭曲的脸，嘴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他双和江玉极其相似的、偏圆润的丹凤眼里，此刻充满血丝和混乱，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疯狂挣扎却无路可逃的野兽。

“难不成……”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难不成是龙玄……是龙玄那个龟儿子……”

他的猜测，充满绝望之下的、病急乱投医般的疯狂。他急于为这场滔天的冤屈，寻找一个足够分量的、可以承载他所有仇恨的敌人。而龙玄，这个将江玉带入特事处，并且似乎掌握着许多秘密的S级大佬，无疑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怀疑对象。

“幺爸！”

江玉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江武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她。

江玉的目光，冰冷而又坚定。

“不行。”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能随便怀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在我们刚刚才发现，自己一直活在敌人的骗局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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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在江武那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滚烫发昏的头脑上，让他混乱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你想想。”江玉冷静地开始为他剖析其中的利害关系，“敌人为什么要用‘离间攻心’这种手段？就是因为他们害怕！他们害怕我们团结在一起！他们害怕我身后的特事处！所以，他们才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让我们自相残杀！”

“目前，我们身边的人，都是可信的。龙玄，他或许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们，但他对我的庇护和期待，是真的。他如果真的想整我们，以他S级督察的身份和实力，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根本不需要，也看不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在特事处，对于他们来说，就等于是在龙玄，甚至是在整个国家机器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不敢，也没有能力，在这里对我出手。这一点，从今天白天，行动部那个部长最后选择妥协，就能看得出来。规则，是我们最大的保护伞。”

“所以，这就反过来证明了一件事。”江玉的嘴角，勾起了不屑的弧度。“我们真正的敌人，那个躲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的势力，他一定不强！至少，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特事处，无视龙玄的地步！否则，他想对付我哥，直接派人去京城大学把他绑了杀了就是，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布下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骗局，来引诱我们去自相残杀？”

“所以，幺爸。”江玉看着他双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的丹凤眼，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但那份自信和笃定，却足以给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注入一剂强心针。“这些只会躲在阴沟里玩弄阴谋诡计的鼠辈，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的诡计，找到他们的窝点，其实，根本不足为惧。”

江玉的话，像一道光，刺破了他心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迷茫。

江武呆呆地看着她，看着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十七岁的脸，看着那双与他如出一辙，但此刻却闪烁着超越年龄的、冷静而又锐利的智慧光芒的丹凤眼。

他因为痛苦而几乎要崩断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重新找到了一个可以支撑的支点。

是啊。玉儿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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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在敌人设计的圈套里疯狂地、愚蠢地自我消耗。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浊气，仿佛带走了他胸中所有的痛苦、悔恨和迷茫。他重新挺直了腰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那是从地狱的灰烬中，重新爬起来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