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晨第一次见到施杨是在燕贞家里。燕贞告诉余晨，施杨是她远房表弟，海归青年，一表人才，刚从英国念书回来，父母出钱给他在苏州路开了个心理诊所，叫什麽healingstudio。那天，客厅里的电视开着，电影频dao在播《闻香识nV人》。播到那首很经典的探戈舞曲时，余晨停下切洋葱的手，抬了抬tou，施杨远远地朝他笑了下。那笑容温和友好，充满关切，就像一团不肯散去的轻雾。

饭後余晨去厕所cH0U菸，一边往ma桶里弹菸灰一边清嗓子，不知不觉，竟然掉了两滴眼泪。

他到现在都说不清那眼泪为什麽要掉，也说不清是为谁掉的。可他记得在那之前，他在幸福小屋住下的第一晚，窗外的风声很响，他没哭；再晚一些，大雷被美国人收养，空出来的房间成了新的活动室，他没哭；而很久之後，在燕贞的葬礼上，他看了好多燕贞小时候的照片，又听了好多燕贞小时候的故事，还是没哭。直到养父在住院期间Si於中风复发，他dai着耳机，从医院一路走回家，把书柜上的CD一张一张拿下来，再一张一张摔破，踩碎，踩得两只袜子上全是血，才终於哭了出来。

这件事余晨没对任何人说过。他不是沉得住气，只是每到想要和人倾诉，坦白的时候，他都会记起燕贞已经不在了。久而久之，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无论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无论是陈词lAn调，还是爆炸X新闻，他都可以一个人x1收，一个人消化了。他再没什麽好说的。

到施杨给余晨feng好伤口，已经凌晨三点半了。五分钟前，锺天慈下楼cH0U菸，施杨推开手边的医药箱，看着余晨的眼睛，表情严肃，语气认真：“我不guan你怎麽发疯，怎麽nVe待自己，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烂摊子丢给别人？？”

余晨先是一愣，接着没忍住笑意，便轻轻笑了声。施杨看着他，更来气了：“你还笑？”

余晨不笑了，耸耸肩膀，表情显得很无辜：“我为什麽不能笑？不是你让我多笑笑的吗？你以前不是说笑一笑有益shen心健康吗？”

“你这个人能不能讲点dao理？再说了，以前是以前，以前我还劝过你戒菸呢，你听了吗？”施杨伸手按了按贴在余晨额tou上的纱布，稍微松了口气，转tou整理边上的医药箱，“你不能每次都把自己折腾得很狼狈，受伤了，liu血了，才想起还有我这麽个人，想起来这里找我。”

余晨又笑：“你是怪我太冷血，还是怪我目的X太强？”

施杨坐了下来，看着他，冷笑：“我怪你有用？你gen本不在乎自己。可能你觉得自己怎麽都好，怎麽都无所谓，所以你从来不把任何东西当回事，不把任何人放在心里……你觉得一个人活成这样是正常的吗？生物都有求生的本能，但是你没有，你只有自毁倾向。”他轻轻停顿，随即低声嘟囔，“反正你的天X就是伤害自己，不停伤害自己……以前燕贞叫你来这里不也是因为……”

余晨从口袋里掏出半瘪的菸盒，把它抓在手里，出声打断施杨：“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生物？我是Si的？”说着，他笑起来，“那你g嘛和Si人ShAnG？”

余晨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和施杨ShAnG是在施杨的公寓，第二次是在healingstudio的二楼，第三次是在healingstudio的厕所，第四次是在施杨的车上……从第五次开始他就记不清了。但他还记得他们最後一次是在洲际酒店的tao房zuo的。那天是他的生日，施杨带了香槟和红丝绒dan糕去酒店ding层找他。他们关了灯，点上蜡烛，在窗边zuo了一次，觉得不尽兴，就又在浴室zuo了一次。等到先前点燃的蜡烛全都熄灭了，余晨才想到dan糕还没吃，於是m0着黑挖了一勺，吃到一嘴蜡油。最後还是施杨开了灯，用叉子一点一点刮掉蜡油，两个人才坐在酒店的地毯上把dan糕吃完。

吃好dan糕，他们坐回床上，余晨凑过去T1aN施杨嘴角的N油。T1aN着T1aN着，施杨抚上他的tou发，很快就又来感觉了，於是起shen关了灯。屋里再次暗下来，余晨抓着施杨的背，听着cu重的呼x1一声一声落在自己的耳边。

一个星期後，施杨又去了洲际酒店，又打开了同一个房间的门，又在同一张床上看到了余晨。当时床上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nV人，tou发很chang，脸很小。施杨愣在了门口，手一松，宝ma车的钥匙就掉在了地上。余晨听到声音，朝门口一看，乾脆向坐在自己shen上的nV人提议，正好她男朋友来了，不如三个人一起吧，结果被nV人cH0U了一个ba掌。十分钟後，nV人走了，余晨盘tui坐在床边，点了支香菸，看着缓缓升空的烟雾，问施杨：“你要打我一顿吗？”

施杨不说话。余晨咬着烟下了床，m0到外tao的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摺叠刀，丢给施杨。他说：“要麽T0Ng我两刀也可以，我不走，也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