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往上走，比来时感觉短了许多。

周既明的脚步很轻，却很稳，跟先前那个一路连gun带爬的样子完全不同。

唐小满走在他shen侧，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

「还好吗？」她问。

周既明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步才开口。

「比我想像的，好很多。」他说，「我以为找到答案之後，会觉得轻松。」

「结果呢？」

「结果觉得更重了。」他苦笑，「以前不知dao，好歹还能怪别人。」

「现在知dao了，才发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扛得起，谁扛不起。」

唐小满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回走在最前面，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石阶尽tou那dao渐渐清晰的光线上。

三人重新穿过拱门，回到那个开阔的空间，裴牧已经先一步坐回井边的矮凳，像是从未离开过。

「你不上来了？」周既明问。

裴牧摇tou。

「我这把老骨tou，离不开这里太久。」他说，「而且，总得有人守着这口井。」

沈回看着他。

「今晚这些消息，你打算怎麽chu1理。」

裴牧看了他一眼，lou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是想问，我会不会把你们今晚见过我的事，说出去。」

沈回没有否认。

「不会。」裴牧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不会在最後关tou，亲手毁了它。」

「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条线上，愿意像我这样沉默的人，不会太多。」

唐小满问。

「有多少人，已经知dao我们今晚闯过整条选线？」

「内圈那批人，肯定知dao。」裴牧说，「阮岚知dao，那个借路的人知dao，梁上那个试探你的人也知dao。」

「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会保密，有多少会拿去换好chu1，我说不准。」

沈回沉默片刻，开口。

「所以我们回去，会被人盯着。」

「一定会。」裴牧说，「但你们shen上，现在多了一样东西，会让那些盯着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什麽？」周既明问。

「你们知dao的太多了。」裴牧说，「知dao得太多的人，杀了会惹更大的麻烦，留着又怕哪天全说出去。」

「这zhong尴尬，会让很多人，选择先观望，而不是先动手。」

「至少，能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唐小满听完，皱眉。

「这听起来不像好消息。」

「本来就不是好消息。」裴牧说，「今晚起，你们三个，已经正式站进这条线的he心里了。」

「以後每一步，都要走得比今天更小心。」

三人沉默了片刻，最後沈回开口。

「枯井这条路，还会再用到吗。」

裴牧点tou。

「会。」他说，「你们今晚拿到的那枚引印，不会只用一次。」

「以後，只要事情牵扯到这条线的源tou，你们都可以回来找我。」

他顿了顿，看向周既明。

「你娘，我会照顾好。」

周既明再一次朝他shenshen鞠了一躬，没有多说什麽，这份感激，已经不需要用言语表达。

三人告别裴牧，重新踏上来时的路，往走廊那一tou走去。

出了拱门，夜色比先前更shen了一些，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蓝，像是黎明正在很远的地方，慢慢醒来。

「天快亮了。」唐小满望着那一丝天光，轻声说。

「快了。」沈回应dao。

周既明看着那一点灰蓝色的天光，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妇人也曾指着窗外类似的天色，跟他说，天快亮的时候最冷，也最容易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