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好孩子

混沌历四千三百二十七年，夏末夜。

王gongshenchu1的莹草花园浸run在月光与虫鸣织就的宁谧里。萤火虫拖着幽绿尾迹，在修剪成几何形的guan木迷gong中游弋，知了的鸣叫从远chu1橄榄树林断续传来，为这片属于皇族的寂静打着节拍。空气里浮动着夜lou与莹草特有的清甜气息，混合着远chu1神庙焚烧草药与ru香传来的、一丝几不可察的神圣烟霭。

guan木丛的叶片忽然簌簌作响。

一颗mao茸茸的白色脑袋从月桂丛中冒了出来。浅灰色的眼珠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两枚浸在泉水中的玻璃珠。luan糟殃殃的发丝间挂着几片银叶，白净的小脸上蹭着泥土和草zhi，活脱脱一只偷溜出寝殿的雪色野猫。

“唔——抓到啦！”

“小猫”猛地扑出，双手jing1准地罩住一只正在啃食月桂枝叶的ju型独角仙。甲虫近乎他整个手掌大小，漆黑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靛蓝金属光泽，额前chang戟威风凛凛。

“嗯……就叫你‘将军’！”稚nen的嗓音带着得胜的雀跃。

西西弗斯——当年那个在冰库中奄奄一息的纯血末裔——小心地将战利品sai进腰间的水晶瓶。瓶中已铺好rou碎的莹草叶片，还插着几枝带lou的蓝雪花。甲虫在临时gong殿里张牙舞爪，撞得瓶bi叮咚轻响。

他满足地拍拍瓶shen，赤足踩上被夜lourunshi的草pi。莹草在足底发出微弱的磷光，每一步都留下转瞬即逝的浅绿脚印。

纯白的皇室基同松垮垮披在肩上，金线与蛛德拉织成的束带在腰间系成复杂的赫拉克勒斯结，lou出一截透着淡粉的肩tou和伶仃的锁骨。下摆刚及膝盖，便于这野孩子般的王子在gong殿与花园间自由穿梭。纯金颈环与踝环在月光下liu淌着沉甸甸的光，衬得那截纤细脖颈与脚踝愈发脆弱，仿佛随时会被这些象征尊贵的金属压垮。

gong墙外liu传的西西弗斯形象，总是被简化为苍白文字：雪发、灰瞳、柔美如易碎瓷qi的纯血雄虫。

而真正的西西弗斯——

此刻正踮着脚尖tiao过一丛夜放的星百合，鼻尖凑近花banshenshenxi气，灰眼睛满足地眯成月牙。转shen时腰背ting得笔直，下ba习惯xing微扬，那是浸透在血脉里的纯血尊严。可下一秒又蹲下shen，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蜗牛探出的chu2角，被那迅捷的收缩逗得咯咯轻笑。

他shen上有zhong奇妙的矛盾感：既有孩童未经雕琢的天真野xing，又有古老血统赋予的仪态本能；既爱在yang光下放肆奔跑，也继承了兄chang那zhongrong入yin影的神出鬼没。

“哼哼哼～”

他哼着即兴编造的小调，水晶瓶在腰间晃dang。穿过月桂拱廊时顺手折下一枝，叼在嘴里嚼着微涩的叶片。莹草小径尽tou是一扇隐蔽的雕花侧窗，窗内溢出nuan黄光线与甜mi香气。

那是专供雄虫的备膳间——尽guan整个王gong只有他一位需要这类食物的存在。rou馅饼在金盘里泛着油光，巧克力dan糕堆叠成塔，rou桂nai糖派表面凝结着琥珀色的糖霜，蜂mi小面包蓬松得像云朵。chang桌铺着产自边境星系的雪亚麻，银烛台上白蜡缓缓垂泪。

西西弗斯扒着窗台，鼻翼翕动，像只循着nai香找来的幼兽。轻盈翻入室内时，带起一阵夜风，烛火惊慌摇曳。

他先nie了一小块蜂mi面包，小心sai进水晶瓶。“将军”用前足抱住，颚bu开始咔嚓咔嚓工作。

然后自己叼起巧克力dan糕的一角，从墙角拖出早就备好的柳条篮——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shen夜造访。动作熟练地将金盘银盏里的点心扫dang一空，篮柄很快被重量压出细微的shenyin。他tian掉指尖沾着的巧克力酱，满足地咂咂嘴，提起几乎有他半人高的篮子，又从窗口翻了出去。

赤足踩上gong殿chang廊的潘特里克大理石地面。石料在千年打磨下温run如玉，映着廊zhu间镶嵌的荧光矿石发出的幽蓝微光。两侧墙bi延展着宏大的浮雕：初代虫王率领虫族征服星系的战役、Mother在圣树下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