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更多、更密集的“问候”。有蓄打听桑纳托斯健康状况的，有拐弯抹角询问纯血“特殊能力”的，有暗示可以提供“庇护”或“合作”的。每一张笑容可掬的脸背后，似乎都藏着冰冷的算计与评估。话语如同包裹着丝绸的刀，一下下刮着西西弗斯的神经。

没有。

几乎是本能地，西西弗斯将自己冰凉微颤的手，放在了对方伸的、掌心糙却温的手掌上。

大厅里温的空气变得稀薄而粘滞，乐声、笑语、觥筹错声混合成令人目眩的嗡嗡背景音，挤压着他的耳。

贵族们换了一个意味长的神，笑容不变，又说了几句漂亮的恭维话，才施施然退下。

乐池中，乐师们已然就位，演奏起舒缓而庄重的迎宾曲调。

他微微躬，动作带着军人的脆，而非贵族式的繁冗。抬起时，黑的眸直直看向西西弗斯，嘴角扬起一个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有些肆意的笑容：

没有谄媚，没有拐弯抹角，甚至带着对周遭氛围直白的嘲。那笑容太过明亮，话语太过直接，像一劈开雾的炽光，猝不及防地撞西西弗斯被压抑和试探填满的世界。

“这厅里尽是些陈腐的酸气，都快把星星的光芒熏哑了。尊贵的殿下，可否赏脸，与我共舞一曲？也许……能气。”

他的衣着也独树一帜。里面是一件式样简洁的红基同，但外面并非贵族常见的华长袍或披肩，而是一件厚重的、羊织就的暗金“克拉米斯”短斗篷，用一枚造型朴素的青铜别针固定在右肩。斗篷下摆刚及大，健壮结实的小和便于行动的制凉鞋。

类与带果的甜腻，以及无数个涂抹的香膏散发的、彼此冲撞又合的复杂味。

“殿下不必害羞。”另一只雌虫接过话，笑容更，底却毫无温度，“虫王陛下近来似乎居简，可是在自我方面，遇到了些困难？若有任何需要，我们家族世代忠诚，愿为陛下与殿下分忧解难。”

那袭熟悉的、仿佛能收所有光线的黑袍，并不在此。

西西弗斯蓦然抬。

兄长……没有来。

“尊贵的殿下，愿母神的荣光永驻您。”为首的雌虫声音沙哑，神却明地扫过西西弗斯周，“听闻殿下今日成年，真是虫族之幸。不知……殿下心中是否已有了对未来伴侣的期许？老朽家族中，倒有几个不成的年轻后辈，若蒙殿下不弃……”

这打扮净利落，充满未经打磨的英气，分明是军团将领或战士的礼节装束。尽他的在普遍大的雌虫中并不众，甚至算得上悍，但那畅绷的肌线条，从敞开的克拉米斯领的小半片膛，到随意搭在侧、骨节分明且带着薄茧的手掌，无不昭示着这经过千锤百炼，为战斗而生。

“殿下。”

很快，试探如同嗅到的蜂群，悄然而至。

“呃，我……暂时，还没有考虑。”西西弗斯努力让声音平稳，却仍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淬炼到极致的红铜，在璀璨灯火下溢着张扬的生命力。五官是刀削斧凿般的英俊，肤是常年外活动留下的健康。尤其那双睛，纯粹的墨黑，窝邃，当它们专注地凝视过来时，仿佛有实质的引力，能将人的视线牢牢攫住。

一只雌虫站在他座位下方三步之外。与周围那些或沉或骄矜的贵族截然不同。

然而，西西弗斯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大厅每一个、每一个影角落、每一张面孔。

一冰冷的失落，比金环的束缚更沉重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对大厅一侧那架巧的、淌着黑巧克力与白油瀑布的泉甜品台，都失去了往日的雀跃兴趣。

“兄长他……一直很大。”西西弗斯抬了声音，带着一近乎本能的维护，“他不会变得虚弱，也不需要……额外的帮助。”

一个声音，带着与周遭圆腔调截然不同的、脆甚至有些莽撞的活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与委蛇：

在普度无声的引导下，他走向大厅尽，那略于地面的平台。大的、线条冷的纯黑王座空置着，旁边是一张略小、铺着雪绒垫的象牙白座椅——他的“王席”。他僵地坐下，希玛申的袍角般垂落椅边。双手叠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乐意之

首先是几位年老贵族联袂而来，姿态恭谨，笑容恰到好地堆叠在布满皱纹的脸上。

西西到呼困难，仿佛上沉重的金饰正一勒。指尖冰凉，额角渗细密的汗，几乎要冲淡心涂抹的香粉。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片华丽的泥沼淹没、无法维持直的坐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