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岁大的孩子脸色苍白如纸，浑shen打颤，眼珠盯着虚空一动不动，书房内的沈裕成与尹冰竹仍在闲聊，生日宴上几杯酒下肚，显然谁都没发现门外的动静。沈量明一颗心几乎朝shen渊沉下去，果断把他打横抱起，放轻脚步送回房间。

覃音的房间只开了地面灯，ruan绵绵的床被整整齐齐，只掀开了一个小角。可以想见刚才他睡得多么香甜，下床时又是何等安静乖巧。沈量明几乎能想象出发生了什么——今天与家人一起过生日、吃dan糕，得到几件新礼物，让他的情绪比平时亢奋。入睡后意外醒来，他下床想要找人、起夜又或者喝水，却在经过书房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

“音音？看着我。”

沈量明把他抱到床上，用被子将他裹好，一边梳理他的tou发一边继续小声叫他名字。覃音终于回过神来，渐渐停止发抖，双手却依然冰凉，一双眼睛毫无神采。这副模样太让人心疼，沈量明让自己保持冷静，将他的手握入掌心，温声和他说话：“怎么睡醒了，站在外面zuo什么？”

“……”

覃音还是恍恍惚惚看着他，这与晚上过生日时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甚至更接近几年前刚刚确诊的情况。沈量明强作镇定，用自然的语气和他解释：“是在找我吗？刚刚去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没有和你说晚安。”

房间里十分昏暗，隐约可见床tou放着的几只蓬松玩偶，墙上是可爱鲜艳的墙纸图案，数幅涂鸦被裱进画框，留下了成chang的痕迹。穿着新睡衣的覃音愣愣盯着他，黑眼珠终于动了动，仿佛终于想起了他是谁，眼里迅速浮起shirun的雾气。

覃音其实什么都没有听到，或者gen本没有听懂——沈量明怀着这样的愿望，进行最后一次自欺欺人的尝试：“现在陪你睡觉好吗？”

十岁的覃音稚气未脱，封闭寡言，有远超同龄人的理解力，已经表现出许多艺术天赋。他喜欢漂亮的衣服，会在绘本上涂鸦，最近在学习看星星，喜欢可以把脸埋进去的玩偶。

十岁的覃音与沈量明亲密无间。覃音曾咬过他的手，抱过他的脖子，会在滴水成冰的冬夜坐在门口等他回家。

这样的覃音看着沈量明，眨了眨眼睛，一颗gun圆的泪珠落下来，恰好砸在沈量明的手背上。

他的声音还是小小的，吐字细ruan清晰，压抑着哭腔：“你的爸爸妈妈，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沈量明第一次感到无言以对。他当然思考过坦白的方案，但那要是在覃音康复后。要在一个他情绪稳定平和的时间，沈裕成和尹冰竹在场，自己抱着他，给他看亲生父母的照片，用一zhong委婉避开生死的方式告知事实……

一切都太突然了。

于是他措辞了很久：“……是爱你、照顾你的人。”

覃音的眼睛里han着泪，思索他的话很久，仿佛那是什么大人使用的shen奥字眼。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以后要去哪里？”

沈量明一刻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闻言握住他的双手，拿出十二分的诚恳，缓声向他许诺：“有我在，音音想去哪里都可以。”

然而彼时的他还是太年轻，这句许诺不亚于一桩天大的噩耗，覃音听到这话，眼圈忽然迅速变红，鼻尖皱起，始终悬在眼眶里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眼泪越来越多，沈量明的tou脑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已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下梳理他的tou发。这个动作仿佛哭泣的允准，少年在他怀中细声抽泣，随后愈发不可收拾，shen子一抽一抽，咬住他xiong前的衣服，无声大哭起来。

guntang的眼泪落在xiong口，沈量明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了懊悔与酸ruan。他按住覃音后背，为他顺气，然而怀里的小不点却无法停止，好像水zuo的人rong化，liu出了几年来从未有过的眼泪。

或许应该有这样的一次哭泣作为发xie，以这孩子一直以来的聪明min感，或许未必没有发现过端倪。思及晚上那通电话，沈量明忽然有了明悟，心中shenshen一恸，漫上无言的怜惜与酸楚。

房内是nong1稠到化不开的黑暗，怀中的shenti如同一只温热的幼猫。二十一岁的沈量明抱jin了十岁的覃音，郑重地许诺：“我们是一家人。音音哪里都不会去。”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覃音猛然惊醒，xiong口剧烈起伏，眼睛shirun酸涩，几乎难以睁开。

清晨的天光朦胧，周围有人影晃动，他花了数秒才辨别出面前的人：“姜知星……小黎……”

熟悉的两人将他扶坐起来：“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是一间高级病房，窗外风景如画，越过青翠山坡可见湛蓝静止的海面，天际明亮，浪声阵阵。顾言醉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