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里的沈量明、杨钧、联系过他的二助……全都塞进黑名单，电话邮箱视频通通屏蔽。

不争气的眼泪已经在打转了，覃音找到尹冰竹的号码，想要拨电话，即将按下去时又停了手，指尖颤抖得厉害。

归根结底，他是怀着错误的感情的人，怎么有脸面去哭诉？

说到底，沈量明才是他唯一的家、唯一的家人。

不能、绝对不能在这里哭……

覃音翻身下床，踉跄地出门，跑到黎静绵的房门前用力拍打，几乎是用凄厉的声音在叫门：“小黎！小黎！！”

房门很快打开，覃音的眼泪也在同时落了下来。黎静绵大惊失色，扶住他的肩膀，急忙给他拿袖子擦眼泪：“怎么了？音音？哪里不舒服吗？别怕，别哭啊……”

这是在朋友身边流下的眼泪，只是普通的软弱，与其余的人和事都完全无关。覃音深呼吸，平静了一下情绪，努力对黎静绵挤出一个笑脸：“我……只是又做噩梦了……”

……

书房里依然非常昏暗，只有一点微弱光源映出沙发上男人的轮廓。

通话被掐断，手机早已熄灭。沈量明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敲门。微光里，男人疲惫的眉眼终于一动：“进。”

进来的是杨钧，他发现书房里的景象不同寻常，一时有些愣怔，很快掩饰住：“我这边联系不上覃音少爷了，其它号码也被拉黑。是否需要再去看看他？海岛的位置在季风区，我查过预报，最近可能会有极端暴雨……”

他同样是个俊秀的年轻人，神色中的关切牵挂已经顾不上掩饰，说话时温文尔雅、富有条理，讲出自己的担忧和应当去看望的理由。这一刻沈量明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面前这个人确实是喜欢覃音的。

这个事实几乎让他恼怒。

为什么——为什么谁都可以表现出对覃音的倾心，这样毫无顾忌？

杨钧终于讲述完，等待雇主的回答。短短数秒，沈量明只觉得用尽了自己的自制力，他平静道：“我不同意，你先出去。”

那人没有争辩，谨慎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将门带上。

过了许久，沈量明总算起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椅背，另一手取过文件，却在此时忽然一声巨响——“咣”！

光线昏暗，他一时没有留意，书桌上的一尊摆件被文件夹扫到，落在地板上碎成了几瓣。

这一声打破了某种尚能维持的假象，沈量明坐在椅子里，抬手按住了眉心。

——今天早晨，他收到了从阿尔比恩某间疗养院传来的消息。

&的遗孀Ellie于昨晚尝试自杀，被护工救下。

在沈量明的记忆中，这已经是Ellie第六次或者第七次尝试自杀。

爱人去世后，Ellie的性格变得郁郁寡欢，产生浓重的抑郁情绪，无法继续歌唱事业，成日独自坐在庄园里，拒绝了所有社交邀请。

去年她的情况恶化，家人将她送进了疗养院，聘请了护工和咨询师陪伴。

这件事沈量明没有告诉覃音。他以两人的共同名义提供了长期资助。

——覃音已经失去过父母，在他最初记事的幼小年纪。

死亡已经不止一次造访过他的人生，给他带来了太多不应该存在的伤害。

死亡是无解的，再多的爱、全部的爱，在死亡面前只会化为乌有。

书房里终于恢复光明，沈量明取出一本相册，在灯下细看。他已经将覃音发来的照片全部洗出，一张张亲手放入相册，仔细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