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常山踢了一脚地上那具脸部变形的屍体。
片刻後,阎壑城开口的语调并无特别愤怒,反而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让勤务官问讯後敲掉他的牙齿,拔了舌头。要是在我抵达前,犯人死亡的话,押解的随行人员及审讯军官惩戒连坐。」他转身对赵常山说:「把弹匣交给我,带着那两名士兵离开,半小时内将这栋楼炸乾净,执行全区扫雷。一小时之内,到侦讯大楼单独向我禀报。」赵常山将备用弹匣交给阎壑城,对他行礼道:「遵命,长官。」
阎壑城待他们离开後,掏出大衣里剩下的三发子弹上膛,他对着狙击手死屍连开三枪,那颗凹陷的脑袋成了血洼里的碎骨。阎壑城替换弹匣,喀擦一声如收割的镰刀。七枪全开,地面已是一滩烂掉的血块,再看不出人形。
拿出军大衣口袋里的弹匣再次上膛,阎壑城对静候在旁的阎煇说:「枪拿好,你跟我来。」阎煇右手握着他的半自动手枪,阎壑城换手持枪,牵起长子大步离开。
前一届军长殉职,孙并担任第四军长届满一年,负责的士兵超过四万。从先前表现及资历看,被策反不过近期的事情。孙辩是四川人,川系各派自乱阵脚非头一遭,这时大张旗鼓,无非利用北伐乱局藉机作大,收回派系地盘。阎壑城不因地域区别调派人员,别说陆槐的来历,阎壑城自己就是个外乡人。
阎壑城让待命军官翻开刚才的屍体,摘下每一具头盔,亲眼确认这批人没有一个是他手里带过的兵。接着与阎煇抵达刑讯室,迎接的值勤上校对他们严整敬礼。阎壑城问:「他稍早说了什麽?」上校回答:「禀告督军,孙中将被捕时,说:我早该知道的,弟兄们一个都没回来。除此之外,数次刑求过程,没再说过一句话。我们照您指令,防范他自戕已做出相应处置。」当过陕西的高阶军官,起码有基本的骨气。
阎壑城说:「你们去监控室待命,见到赵副司令让他在此候令,阎少将跟我进来,其余人员不得入内。」「是,长官。」三名军士接过命令便退下了。年轻上校还算机警,阎壑城认得他是老平的义子。
阴暗狭长的墙壁溅有不少陈年血迹。孙并的嘴被绳结绑住,固定於两侧壁面,犯人就算低头也不可行,只得伸直脖子挂在空中。绳索绑在两边肩膀,避免他吊死。孙并的十指黏在桌面,脚上拖着铁链。
「孙并,看在你这几年尽忠职守的份上,尽快招供,准你速死。否则你身体会在反向拉扯下,五马分屍,速度因人而异。有个探子在这撑不过十小时,你至少一天一夜。」阎壑城只不过随便说几句,他知酷刑或性命威胁对忠诚的士兵无用,不必犯人发言,他自有手段逼供。「每说一个名字,断你一根指头,要是手脚不够换脏器。想必联系你非默默无闻之辈,我不希望浪费太多时间。」
阎壑城拿出随身匕首,狠戾砍掉孙并的右拇指,说:「张作霖。」孙并身体晃了一下,显得急遽痛苦。阎壑城再砍断他食指,道:「吴佩孚。」阎壑城念出下一个名字时,明显比前两个头子不屑:「老冯。」想必痛楚还不够,阎壑城继续削掉孙并的手指。「杨森。」孙并的右手只剩一根小指。阎壑城停顿了一秒,才说:「刘江。」孙并眼睛一睁,瞳孔扩大。阎壑城冷道:「你是条汉子,可惜他不是。」阎壑城说完便将匕首插进孙并前额,刀尖直接从後脑勺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