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顶灯没开，只有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在裴知温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很深，像两口古井。

“周少一句话，应该比我自己投一百份简历都有用吧？”

这话已经带上了一点暧昧的、近乎逾越的意味。像是在暗示他们之间某种特殊的“关系”，足以让周锐为他动用特权。

若是放在前段时间，周锐听到这话，绝对会暴跳如雷，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和挑衅。

但此刻，他只是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他听懂了裴知温的潜台词——我要进你家的公司，你要给我开绿灯。

他没有立刻反驳。没有骂他痴心妄想。没有让他滚。

他居然……沉默了。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裴知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默许了。他居然默许了！

这个小蠢货……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让我进周氏，接触他的家族企业，他的倚靠，他的根基……

这等于亲手把牵引绳的一端交到我手里，给了我进一步掌控他、渗透他生活的绝佳机会。

没有我，你这么容易心软，这么嘴硬心软，迟早要被别人骗死。

不过还好，有我在。

这个认知让裴知温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混合着得意、怜惜和更加深沉占有欲的热流冲刷过四肢百骸。

他需要极大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脸上平静的表情。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停稳后，陈浩和赵子轩先下了车，识趣地先上楼了。

周锐没动。他抱着球衣，低着头，很久才说：“……那个实习面试，会有五轮。最后一轮是我爸亲自面。”

“我知道。”裴知温说。

“他很难搞。”

“我有把握。”

周锐抬起头，看向裴知温：“如果你没通过呢？”

裴知温转过头，和他对视。

“我会通过的。”他说，“因为你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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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周锐张了张嘴，想说“我凭什么帮你”，但话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裴知温说的是对的。

他会帮他的。

裴知温指着周锐怀里的球衣，温柔地说道：“需不需要我帮你送去专业装裱？可以永久保存。”

周锐有些愕然。他没想到裴知温连这种小事都记得，都考虑到了。

“我……”他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不用你管”在喉咙里滚了滚，最后却变成了，“……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