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那样,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疏离,接过东西,低声说句“谢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那副样子,在周锐看来,就是碍眼,就是装模作样。
所以,从一开始假装不小心撞他,说话阴阳怪气,渐渐发展到推搡、踢打、言语侮辱。
这个废物小白脸总是一声不吭,用那种倔强又隐忍的眼神看着他们,任由他们欺负。
他皮相生得太好,即使被推搡得狼狈,额发汗湿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掉泪的样子,总有种……被人肆意摧折的脆弱美感。
那种感觉让人上瘾。
像是找到了一件可以随意揉捏、却又不会立刻坏掉的精致瓷器,总是想再用力些,看看他崩溃的极限在哪里。
找他麻烦的次数越来越多,手段也越来越过分。
有什么关系呢?一个贫困生,就是成绩好点,长得好看点,本质不过是底层的一滩烂泥,他们三个家世显赫的少爷找他麻烦,都是“看得起”他。
然后,就变成了持续三年、愈演愈烈的霸凌。直到……那次厕所。
想起厕所里的一幕,周锐的耳根在黑暗中又烧了起来,身体也微微绷紧。
那是一种……从把玩爱不释手的玩具上,又意外发现了惊人秘密的新鲜感和刺激感。
所以大一在KTV再见到裴知温时,那种玩弄的心思又死灰复燃,且变本加厉。
一次,两次,直到派对那天……
派对那天太混乱了。
药效,反抗,压倒性的力量,撕裂的疼痛,灭顶的快感,失禁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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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后昏过去前,看到的裴知温那双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
事后,他恨得牙痒痒。
这个畜生,果然和自己天生不对付,是自己命里的克星。
可奇怪的是,在恨意深处,又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突然的释然。
尤其是在第二天清晨,裴知温喂他喝粥,用那种平静中带着涩意的语气说“比起你以前对我做的,这不算什么”的时候。
是啊。
周锐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这个念头。
他一直被我欺负,欺负得很了,才有了今天这个结果。
派对是我非要让他来的,是为了羞辱他。中药是意外……虽然可能也和自己有关。我打不过他,是技不如人。
兜兜转转,竟好像是自己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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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长期的霸凌,甚至是对他身体秘密的性玩弄,在此刻仿佛都成了需要偿还的债。而派对那夜的暴行,就像一次血腥的、连本带利的清算。
只是他没想到,清算之后,这个“窝囊废”没有逃离,没有用任何常规的方式报复,反而像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以一种低到尘埃里的姿态贴了上来。
骂他,打他,当众给他难堪,他都照单全收,下次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好意出现。
爸妈都没有这么……无微不至地关心照顾过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周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酸涩得让他鼻子发酸。
他想干嘛?
周锐无数次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