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倒数之前

转学的消息，终於在一周後确定了。

顾承宇将在三周後离开。

班导在课堂上简单说明时，语气平静，还带着祝福。同学们一阵起哄，有人说「记得回来请客」，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去台北别忘了我们」。

语晴坐在座位上，手指jinjin握着笔。

三周。

原本模糊的「下个月」，忽然变成可以倒数的日子。

放学後，她没有立刻离开教室。窗外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灰蓝，像那天清晨的颜sE，只是此刻的心情截然不同。

「在想什麽？」

承宇的声音在shen後响起。

她回tou，看见他靠在门边，神情b平常多了一点复杂。

「在算时间。」她苦笑，「三周，好像很chang，又好像很短。」

他走到她面前坐下，沉默片刻。

「语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的心一jin，「什麽？」

「我本来想拒绝转学。」他低声说。

她怔住。

「但後来我想了很久。」他看着桌面，指尖轻轻敲着木板，「我不能因为害怕改变，就停在原地。」

她听懂了。

那不是离开她的理由，而是对自己未来的选择。

「你zuo得对。」她轻声说。

他抬tou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真的？」

「嗯。」她点tou，「如果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我不想成为让你犹豫的理由。」

这句话说出口，b她想像中还要难。

承宇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知dao吗？」他说，「这就是我喜欢你的一点。」

她的心猛地一tiao。

喜欢。

这是他第一次把这个词说出来。

空气像突然变得稀薄，她几乎忘了呼x1。

「我不想让这件事变成遗憾。」他继续说，「所以在走之前，我想把三周过得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

「每天zuo一件值得记住的小事。」他数着手指，「再看一次日出、一起淋一场雨、去海边看夕yAn、拍一张合照。」

她忍不住笑了，「三周够吗？」

「不够也要够。」他看着她，「至少，让回忆b距离多一点。」

那一刻，她忽然不再只看着离别，而是看见了眼前还能拥有的时间。

三周，不只是倒数。

也是礼物。

第一个小计画，是隔天清晨再去C场。

天还没亮，他们就站在跑dao上。风有点大，天空云层厚重，太yAn迟迟不出现。

「今天可能看不到日出。」语晴小声说。

承宇却摇tou，「不一定。」

几分钟後，云层裂开一dao细feng，微弱的金光从里面渗出来。

不耀眼，却真实。

语晴望着那dao光，忽然明白，所谓的微光，从来不是完美的风景。

而是在Y影之中，仍愿意等待。

「语晴。」他忽然开口。

「嗯？」

「等我去台北以後，我们每周固定一天通电话，好吗？」

她点tou，「好。」

「如果吵架，也不要冷战超过一天。」

她笑出声，「你怎麽知dao会吵架？」

「因为距离远了，情绪更容易放大。」他诚实地说，「但我不想因为误会就失去你。」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我也不想。」

太yAn终於完全lou出脸，光芒照亮整个C场。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chang，却仍然jiao叠在一起。

她忽然发现，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离别，而是什麽都没来得及说。

而现在，他们正在一点一滴，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回教室的路上，承宇忽然伸出手。

不是牵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chu2感短暂，却温nuan。

「还有三周。」他说。

「嗯。」

「我们一起倒数。」

她抬tou看他，眼神b以往更加坚定。

「好，一起倒数。」

天空变得明亮起来，风也不再那麽冷。

她知dao，未来依然未知。

但至少此刻，他们没有退後。

而那dao雨後的微光，正陪着他们，走向下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