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如果有一天

那晚之後，林语晴整整失眠了一夜。

「下个月转学。」

这几个字像卡在心口的细沙，怎麽也咽不下去。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一遍遍浮现清晨七点的日出、图书馆里的对视、还有他说过的——

「约定不是绑在同一个地方。」

可如果人不在shen边，约定真的还算数吗？

第二天上学时，天空Y沉沉的，像要下雨却迟迟不落。语晴走进教室时，看见承宇已经坐在位子上。他和平常一样翻着课本，可她却觉得有什麽不同。

或许，是她心里先改变了。

「早。」他抬tou对她笑。

那笑容仍然温柔，却让她鼻子微微发酸。

「早。」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整节课，她几乎没听进老师说了什麽。她想问他更多细节——确定了吗？什麽时候走？还会回来吗？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沉默。

下课後，承宇主动走到她桌边。

「今天放学，要不要去C场走走？」他问。

她点tou。

C场的天空终於飘起细雨，雨丝很轻，像雾一样。两人没有撑伞，只是慢慢走着。

「其实昨天那通电话，是我爸亲自打来的。」承宇先开口。

语晴静静听着。

「他觉得台北的学校资源b较好，对升学有帮助。」他踢了一下跑dao边的小石子，「我知dao他是为我好。」

「那你呢？」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不想去，只是……」他抬tou看她，「我没想到会这麽突然。」

雨丝落在她的睫mao上，视线有些模糊。

「如果你真的去了台北，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她终於问出口。

这句话，她在心里想了一整晚。

承宇停下脚步，转shen面对她。

「我不知dao未来会变成什麽样子。」他诚实地说，「但我知dao，我不想因为距离就什麽都不zuo。」

「可是距离会改变很多事。」她低声说。

「也可能让人更珍惜。」他回答。

她望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雨里遇见他的那天。那时她也不确定，这个人会不会只是短暂经过。

可现在，她却开始害怕失去。

「语晴。」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你愿不愿意继续跟我完成那些约定？」

她心tiao得很快。

「怎麽完成？」

「用讯息分享每天的天空，用电话一起倒数跨年，用假日见面。」他笑了笑，「或者等某一天，我再回来。」

雨势稍微大了一点。

语晴忽然明白，他不是没有不安，只是选择往前走。

「那如果……」她x1了一口气，「如果最後我们走散了呢？」

这是她最害怕的结果。

承宇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至少，我们曾经努力过。」

这句话不像保证，却真实得让人安心。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daofeng，yAn光从里面透出来，洒在Sh漉漉的跑dao上。

语晴望着那dao光，忽然想通了什麽。

她一直以为，约定是为了确保未来不会改变。

可其实，约定的意义，是在变动之中，仍愿意牵着彼此。

「好。」她抬tou看他，语气b自己想像中还要坚定，「如果有一天你去了台北，我也不会退後。」

承宇怔了一下，随即lou出笑容。

「那我们现在再加一个约定。」

「什麽？」

「不guan在哪个城市，看见下雨的时候，都记得那天的天桥。」他伸出手，像是在邀请她盖章。

语晴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後轻轻伸出自己的手，与他碰了一下。

「成jiao。」

那一瞬间，她忽然不那麽害怕未来了。

也许距离真的会拉开时间与空间，但只要心里还记得那dao雨後的微光，约定就不会轻易熄灭。

夕yAn再次落下，天空染成温柔的橘sE。

她知dao，他们正站在人生的一个分岔口。

但这一次，她不再只看着远方的风雨。

她愿意，和他一起走一段。

即使不知dao终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