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元越是避而不谈，他就越觉得那个人无不在，像一扎里的刺，平时看不见，稍微碰一下却疼得厉害。

“阿姨今天煮了你喜的排骨汤，也要谢谢阿姨。”

她倒是会哄孩，他想。

计彦宁如今已经不怕他了。小孩忘大，刚来那几天还被他冷着脸吓得直往妈妈怀里钻，这会儿瞧见桌上摆着自己喜的小糕，睛便亮了起来，松开计元的手，哒哒哒地跑过去。但一见霍钧的脸，计彦宁又不敢伸手去拿，嘟囔：“大灰狼！”

那笑意落霍钧里莫名地刺人。

小孩儿停在椅旁，仰起一张白的小脸看他，想了想，不情不愿地改：“霍叔叔。”

这样犹疑寡断的懦弱格，一都不像他。

小孩儿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挖了一大块嘴里，腮帮鼓鼓的，像只偷吃成功的小仓鼠。

“嗯。”男人神淡淡，抬手将她抱到椅上，又把那碟小糕推到她面前。

“嗯。”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霍钧脸上最后一缓和也消失了。

上前迎接的阿姨，问：“夫人呢？”

“吃吧。”

“不必。”他收回视线，转下楼。

“霍先生。”阿姨的声音从后传来，霍钧转过，神已经恢复如常。“晚饭准备好了。”阿姨看了一房门，压低声音，“要不要现在叫计小和满满下来？”

他更想知她心里究竟还有没有自己，却又不敢真的去问。

晚餐时，计元牵着计彦宁下楼，霍钧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台笔记本电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

“谢谢叔叔！”

计彦宁搭了半天，终于堆一座像模像样的小房，兴奋得连声音都了几分。计元便笑着夸她，俯在她脸颊上亲了一。

她也是这样哄那个男人的吗？会不会也在某个寻常的傍晚，坐在他边，耐心地听他说些无聊的话；会不会在他疲惫的时候，像哄孩一样，摸摸他的，亲亲他的脸，就像从前对自己那样，笑盈盈地撒。

从前怎么没见她对自己这么有耐心？一小事就撅个嘴跟他生气半天。这个念冒来时，霍钧自己都觉得荒唐。他站在门外，脸一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挲着指腹的茧。三年前那些甜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翻搅起来，混着前这幅温情脉脉的画面，叫人心烦意。

霍钧的角动了动，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很想知，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计元被抛弃了也心甘情愿地替他生下孩，能让她把所有事情瞒得滴不漏，甚至在被他抓回来以后，仍然不肯透对方半个字。

原来她还知怕，他甚至不必开，就能让她这样的神情。可他并没有因此到痛快，反倒像堵着一团烧不起来、也咽不下去的炭火。霍钧想让她怕他，又不想她真的怕他，想看她低认错，又恨她每一次低都只是为了尽快脱。

屋里的计元忽然抬起，霍钧没有躲。隔着一门，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计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将女儿往怀里揽了揽。

霍钧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叫什么？”

计元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去蹭到小孩儿脸上的油渍，“只能吃一半，等会儿我们还要吃晚饭。”

计彦宁对着一旁忙着端菜的佣人阿姨，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谢谢姨姨。”佣人阿姨也笑着回了孩一句。

“计小在上面陪满满，晚餐上就好。”

所有人都被孩乖巧礼貌的样打动，唯独霍钧依旧没什么表情，垂下的睫遮住了他此刻略带落寞的心情。

幼儿房的门敞开一条，霍钧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其乐。计元盘坐在地毯上，上那件柔的针织衫被女儿扯得歪歪斜斜。积木倒了一地，她也不恼，只撑着脸颊看小孩儿忙活，时不时伸手扶一把摇摇坠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