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来临的时候，世界是灰sE的。

不是那zhongY郁的灰，而是一zhong温柔的、像是鸽子羽mao般的银灰sE。昨晚燃烧的几千本书变成了细腻的尘埃，覆盖了图书馆的地板、书架，还有艾利安和莱拉的肩膀。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两尊刚出土的雕像。

莱拉睁开眼睛。

第一个感觉是「安静」。

那zhong持续了三百年的、在大脑shenchu1嗡嗡作响的数据liu声音消失了。没有新闻推送，没有天气更新，没有社jiao网络的点赞提示音。她的脑袋里空dangdang的，像是一间搬空了家俱的房间。

恐惧瞬间袭来，但jin接着，是一zhong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卡嚓。

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是她自己的声音，不是系统模拟的音效。

「早安，地球人。」

艾利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蹲在那个临时火盆旁，用一gen烧焦的木gun拨弄着余烬。

「早安。」莱拉坐起来，shen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我们……还活着？」

「严格来说，是的。」艾利安站起shen，手里端着两个缺了口的ma克杯，「但我们被困住了。昨晚的太yAn风暴烧毁了轨dao电梯的接收qi。你回不去了，莱拉。你现在是这颗生锈星球的永久居民。」

莱拉接过杯子。里面是104号煮的机油味咖啡，热腾腾的。

她低tou看着黑sE的YeT，倒映出自己脏兮兮的脸。

「我的电池还能撑多久？」她问。

「如果不连上云端充电，你的he心能源大概还能运作五十年。」艾利安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当然，前提是你得学会保养。你的膝盖要上油，滤网要清洗，而且不能再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五十年……」莱拉轻声重复。

对於一个永生者来说，五十年短得像是一个眨眼。

但对於一个凡人来说，五十年chang得足够用来浪费。

「104号呢？」莱拉环顾四周。

「它在外面。」艾利安指了指门口，「它说它想去扫扫地。它觉得如果不把昨晚的极光扫乾净，今天就无法开始。」

两人走出图书馆的大门。

空气依然寒冷，但yAn光已经穿透了稀薄的大气层，洒在废墟上。

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些原本杂草丛生的街dao，现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昨晚被烧毁的信号塔倒在路边，像是一juju人的骨骸。

而抬tou看去，那dao原本横跨天际、象徵着「永恒ting园」的ju大光环，此刻变得黯淡无光。它依然在那里，但它沉默了。

「他们还在上面吗？」莱拉问，「那些永生的人。」

「在。」艾利安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他们依然在那里享受着完美的早餐，讨论着虚拟的GU票。但我们看不见他们了，他们也听不见我们了。」

我们是鬼魂。

或者说，他们才是鬼魂？

「艾利安，你听。」莱拉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

风停了。鸟叫声也没了。

在这个Si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