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又扎了一块,递到我嘴边。
这次,我张嘴吃了。
他就这么一块一块地喂,我一块一块地吃。直到一整盘水果都进了我的肚子。
“吃早饭吧,”我说,“不然你要迟到了。”
“好!”他高兴地应了一声,立刻站起来,跑到餐桌边,像个等着主人开饭的大狗。
吃早饭的时候,他也一直盯着我看。那眼神,黏糊糊的,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吞下去。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三两口把吐司塞进嘴里,喝完牛奶,就回了沙发。
2
他很快也吃完了,把碗筷收进厨房,然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背上双肩包。
他走到玄关,换好鞋,然后站在门口,看着我。
“冉冉,我走了。”
“嗯。”我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视。
他站在那里,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冉冉,你今天……会想我吗?”
我没说话。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
“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吃饭。晚上我回来给你带你喜欢吃的那家烧烤。”
“嗯。”
2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就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又探进头来,飞快地说了一句。
“昨天晚上的考验,我还没给你评分呢。等我回来,我们继续。”
说完,不等我反应,他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
考验?
还评分?
这个疯子。
他走了。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电视里女主播的声音还在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我听着烦,按了关机键。世界彻底没了声音。
2
客厅的窗帘没拉严,有光从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亮晃晃的条。很刺眼。我走过去,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一下子就暗了,像个盒子。我喜欢这样。
沙发上还留着他坐过的凹陷,空气里也还有他的味道。我不想闻,也不想看。我走进卧室,把门关上,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黑得像墨。窗外也是黑的,一点光都没有。应该是半夜了。
我有点渴,想起来喝水。刚撑起上半身,就觉得不对劲。
床尾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像一尊雕像。屋子太黑了,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是谁。
是他。
2
我那个应该烂在地狱里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