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指望。关系是会变的,人也是会变的。我那个爹,以前也对我笑过,也抱过我,说我是他的乖女儿。可后来呢?他还不是把酒瓶子往我头上砸?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我不能指望祁硕兴。
我不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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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对,绝对不能害怕。
那个恐怖的影子已经走到了床边。他伸出手,朝我的脸抓了过来。他的手指又粗又短,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往旁边一滚,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我摸到了一样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是昨晚掉在地上的那把水果刀。
我抓起刀,胡乱地在身前挥舞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了“咻咻”的声音。
“别过来!”我终于喊出了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带着哭腔,“你滚开!”
那个影子停住了。他看着我手里的刀,脸上的狞笑更深了。
“怎么?”他说,“翅膀硬了?敢跟你老子动手了?”
他又朝我逼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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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刀,跟他对峙着。我的手心全是汗,刀柄滑腻腻的,几乎要抓不住。冷汗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我的T恤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我不知道这样对峙了多久。一分钟,还是一个世纪。我的胳膊开始发酸,发抖。我快要撑不住了。
不行。我不能倒下。
我必须拿到药。
我一边用刀指着他,一边慢慢地往床底下挪。我跪在地上,伸出另一只手,在黑暗的床底下胡乱地摸索着。
地板很凉,上面有一层灰。我摸到了一只拖鞋,一团头发,还有一个硬币。
就是没有药瓶。
“你在找什么?”那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猛地抬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我的身后。他正弯着腰,低头看着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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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转身就把手里的刀朝他捅了过去。
刀尖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碰到。
那个影子,像一阵烟一样,消失了。
我愣住了,跪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我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冰凉的东西。
是药瓶。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把它攥在手里。我甚至没力气去拧开那个小小的瓶盖。我把它凑到嘴边,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下去。
塑料瓶盖被我咬裂了,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我不管不顾,把瓶子里剩下的药,一把一把地,全都倒进了嘴里。药片很苦,带着塑料的怪味。我没有水,就那么干嚼着,往下咽。
药片划过我干涸的喉咙,像在吞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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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床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药效还没上来,但找到药这个行为本身,好像给了我一点力量。我的身体还在抖,但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
我瘫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去看手机。
手机就扔在床上。我伸手把它够了过来。屏幕亮起,刺得我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