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半盒吃剩下的盒饭,换一个身高一八五、身材巨好、每个月还倒贴生活费的大学生?
这买卖,连华尔街的资本家听了,都得流下羞愧的泪水。
也就他这种,没遭受过社会毒打、脑子里只有二次元浪漫主义废料的少爷,能想出这种逻辑。
“照你这么说,”我翻了个白眼,故意刺他,“你要是那天遇到的是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妈,好心给你塞了个煎饼,你现在是不是就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了?”
“那不一样!”他急了,立刻反驳,“大妈那是施舍。你……你那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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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口吃的?”
“区别就在于,”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突然变得很深邃,“大妈给了我煎饼,她还是她,我还是我。但我吃了你的饭,我就只属于你了。因为你把你自己活下去的口粮,分给了我。”
“冉冉,你能明白吗?你分给我的,不仅仅是饭。是你那本来就不多的,用来在这个破世界上活下去的能量。”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那颗装满了肌肉和蛋白粉的脑子里,居然能蹦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我当时分给他半盒饭,只是因为我吃不下了,扔了也是浪费,看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就随手给了。
哪有他想的,那么多戏?
但他这番话,却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了我心里某个一直麻木的地方。
有点酸,也有点胀。
他把我看得很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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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是在强撑,知道我那点可怜的生命力。他用他那种笨拙又偏执的方式,试图把他自己,变成我生命力的补给站。
只要我还需要他,只要我还愿意“利用”他,他就心甘情愿地待在我身边,当一只可以随便打骂、但永远忠诚的狗。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来打破让我有点不自在的氛围。
但他没给我机会。
他凑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所以,别再说消失这种话了。”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你消失了,我就只剩下一具空壳了。你忍心看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我的倒影。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知道了。”我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捏住了他脸颊上的肉,往两边扯了扯,“少在这儿恶心我了。起开,我腿都被你压麻了。”
他被我捏得龇牙咧嘴,但就是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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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嘛,再抱一会儿。”他耍赖,把脸埋进我脖子里蹭了蹭,“冉冉身上好香。像阳光的味道。”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蠢货。”
“不管,就是你的味道。”
我们俩,就在床上这么黏糊着。他像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其实可以一脚把他踹下床。但我没有。
就这么待一会儿吧。我想。
至少在这个阳光很好的早晨,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我不是一个人。
我身边,还有个脑子有坑的傻子,愿意陪我一起,烂在这个泥潭里。
“喂,”我被他蹭得有点痒,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你这件破网纱衣服,还要穿到什么时候?硌死我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我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速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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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嫌弃它?”他可怜巴巴地问,“这不是你昨天……说喜欢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我瞪了他一眼,“我是说它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