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回看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皱着眉，试图解释。

他突然在后面叫住了我。

我捞上来一个被扁的塑料瓶。

“舒老师，”我看着他那副想发火又发不来的样，嘴角的笑意更了，“你要是真的关心

这关系，简单，又安全。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好笑。

他看着我，镜片后的睛里，情绪很复杂。

我知，他肯定知些什么。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他捞上来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不知是谁的发。他看着网兜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眉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但他还是，把它倒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只有网兜伸里时，发的“哗啦”声，和垃圾掉垃圾桶时，发的“咚”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响。

他这人，自尊心得要命，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质疑他的权威和能力。

我们两个人，一人拿着一个长杆网兜，并排站着，在大的、幽蓝的箱前，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打捞着漂浮在“鲸鱼”边的垃圾。

的大学教授。

我直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背。

我就是在故意刺激他。

“怎么不可能？”我看着他，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舒老师，你以为你是谁？是这个动园的园长吗？还是说，你是我们海洋馆的馆长？”

“五千？”他显然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眉皱得更了，“这里怎么可能……”

背景里，那被称为“鲸鱼”的大象，静静地沉在底，用它那双闭的睛，沉默地注视着我们。

这沉默，让我觉得很舒服。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是觉得我贪得无厌？还是觉得，我把你那个宝贝学生，当成了提款机，榨了他还不够，还要跑到这里来抛面，给你丢人？”

他已经完了手，把用过的纸巾扔了垃圾桶。他重新上手表，拿起了外，恢复了他那副人模狗样的教授派。

“你为什么来这里工作？”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小祁给你的钱，不够你吗？”

“危险？”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哪里危险了？是我们的鲸鱼会起来咬人，还是我们那些会发光的母有毒？”

我的话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戳了过去。

他的脸沉了下来，看着我的神，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把网兜靠在墙上，走到长椅边，拿起自己的外和手表。他没有立刻穿上，而是从袋里摸了一包纸巾，一张，仔仔细细地着自己的手。

我们像是，两个被罚站的小学生，又像是，两个在行什么神秘仪式的祭司。

“纪晟冉，”他叫我的全名，声音里带着警告的意味，“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知不知这里有多危险？”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有难看。嘴动了动，但一个字都说不来。

我不需要，去应付他那些虚伪的关心，也不需要，去回答他那些烦人的试探。我们只是同事。两个在同一个地方上班、共同完成一项工作的普通同事。

又是这居临下的、自以为是的揣测。

不知过了多久，箱里的杂，终于被我们清理净了。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幽蓝的光，在微微地晃动。

“纪晟冉。”

又来了。

“你！”他被我这油盐不的态度，气得说不话来。

“这里面的门，你一个‘特聘顾问’，又能知多少？”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反问他。

舒嵘也停下了动作。他看起来比我还累。额上渗了一层薄汗，白衬衫的后背，也了一小块，地贴在上，勾勒他的背脊线条。

“舒老师，”我开，声音很平，“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活着就是为了钱？”

我看着他那副洁癖发作的样，没说话，转准备把清洁工，送回储藏室。

果然，他被我这番话激怒了。

“我来这里上班，很简单。”我看着他那张吃瘪的脸，心里升起一丝快意，“因为这里，日薪五千。这个理由，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