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实验室,熬了几个通宵,又经历了前几天,那些惊心动魄的情绪大起大落,他那具年轻健壮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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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呈大字型,躺在那张不大的双人床上,被子被他踢到了一边。他穿着一条灰色的平角内裤,结实的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他淡淡的体味、和男士沐浴露的味道,我给他买的,柑橘味的,清爽但是又不会发甜。这种味道,在经历了外面血腥、算计和未知的夜晚后,竟然,让我产生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熟悉感。
周坊抱着我,站在门口。
他显然,也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瞬间绷紧了。
我能感觉到,他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那双托着我的手臂,也不受控制地收紧了。
他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熟睡的男人。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震惊?错愕?愤怒?
还是……领地被侵犯时的、本能的敌意?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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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副反应。
“放我下来。”我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他没有立刻照做。
他转过头,看着我。
“他是谁?”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质问的意味。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
“我男朋友。”我回答得毫不犹豫,理直气壮。
“怎么?周保安,你是在查户口,还是在捉奸?”
我的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他刚刚被划开的伤口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在巷子里被我羞辱时,还要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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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把我放在了沙发上。
沙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祁硕兴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并没有醒过来。
周坊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那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或者至少会说几句酸溜溜的话,来挽回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但他没有。
他突然蹲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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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让他原本高大的身躯,瞬间矮了下去。
他从居高临下,变成了仰视。
他伸手,极其小心地,握住了我那只受伤的右脚的脚踝。
他的手很热,掌心里的老茧,摩擦着我脚踝处冰凉的皮肤,带来粗粝的触感。
我下意识地,想把脚抽回来,这很冒犯。
“别动。”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质问和愤怒,只剩下专注得甚至带点执拗的平静。
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式的急救包。
这小子,随身带的装备还挺齐全。
他打开急救包,拿出一小瓶碘伏和几根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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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凑近了我的脚踝,开始仔细地,检查那个被碎玻璃划出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有点脏。”他像个专业的医生一样,冷静地做着判断,“需要清理一下。”
他拧开碘伏的盖子,用棉签,蘸了棕红色的药水。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