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我认知和现实处境的惨烈和解。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大小的硬纸片。
他把纸片递给我。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如果你后续伤口发炎,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我。”
我没有接。
我看着那张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的纸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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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问题?”我冷冷地反问。
“周坊,你到底在图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撕破他这层伪善的保护壳。
“你明知道,我有男朋友,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吃你这一套。你刚才在巷子里,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或者直接把我扔下。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我抱回来,还给我包扎伤口?甚至还留电话号码?”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作为保安的‘职责’。动物园的保安,管不到城中村的流氓,也管不到一个,已经离开园区的游客。”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问题,像是一连串的子弹,精准地打在他的防线上。
他沉默了。
他拿着纸片的手,在半空中僵硬着。
他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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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迷茫和无力感。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可怜。
“我只知道,看到你遇到危险,我没办法不管。看到你受伤,我没办法不心疼。”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也不在乎你对我什么态度。”
“我只是……想保护你。仅此而已。”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如果配上悲情的BGM,整个二泉映月,悲情程度简直可以超越阿炳,去演偶像剧里的深情男二号了。
但我捉摸不透他的用意,他好像,不是真的对我有所企图。
但是,肯定他的存在和他的过去,一定有点子说法。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不存在,这种毫无缘由的“一见钟情”和“无私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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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藏着秘密。
他那一身杀人技,他面对规则时的态度,他今晚种种自相矛盾的行为……这一切都在告诉我,周坊,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大象区的普通保安。
他的过去,他的存在,甚至他此刻对我的这种病态的“保护欲”,一定有某种更深层、更可怕的逻辑,在支撑。
我没再逼问他。
有些秘密,逼是逼不出来的。得等它自己,在合适的时机,慢慢地浮出水面。
我伸出手,从他手里,抽走了那张纸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粗糙的手心。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可以走了。”我下了逐客令。
他看着我把纸片,随意地塞进口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你早点休息。”
4
他终于妥协了。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在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纪小姐,别太相信……你身边的人。”
这句话,说得极轻,几乎要融化在夜风里。
但却像是一记闷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别太相信身边的人。
他指的是谁?
是躺在床上熟睡的祁硕兴?还是那个在海洋馆顶层画画的舒嵘?或者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