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夜班,是不能中断或者瞌睡的。
由按照身处海洋馆位置,判断自己应该遵守的规则,所以身在园长办公室,就必须遵守园长办公室的规则。
这地方,是个绝对的规则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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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难想象,老园长这个六十好几的严肃老太太,是怎么在失去爱女的情况下,在这个无比逼仄,还随时会出现兔子玩偶的办公室里,度过日日夜夜的。
她坐在这张椅子上,看着监控,数着白狮子,忍受着门外的笑声。
然而她最终也消失了。
舒嵘动了一下。
防爆叉的金属杆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桌上那台电脑,是个老古董。
不是现在常见的液晶薄屏,是那种老式的、带着巨大后座的大头显示器。主机箱笨重得像个铁疙瘩,表面泛着黄,散热孔里积满了灰尘。屏幕一亮,发出那种高频的“嗡嗡”声,显像管特有的静电吸附在屏幕表面,刺得眼睛生疼。
老园长的防盗意识,在某些方面严密得变态,但在另一些方面,又朴素得可笑。
比如密码。
她居然把密码写在一张泛黄的医用胶布上,大喇喇地贴在显示器右下角的塑料边框上。字是用粗记号笔写的,很大,很黑。我刚才扫视桌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没细看,只隐约辨认出是几个数字。老年人记性不好,这操作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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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这电脑的系统,可能还是老掉牙的XP。
昨天,老园长失踪了。保安室大娘说,她是来接她三年前失踪的女儿——也就是小园长的班。
问题来了。一个连电脑密码都要写在胶布上的老年人,懂什么无线射频传输?懂什么军工级微型监控模块的安装与加密数据云同步?
这不现实。
我盯着天花板角落那个被扯断线的破损摄像头。规则里说,监控坏了,一个月内不要修,上面还有白色的毛发。很显然,这个微型的传输模块,是老园长自己花钱买的,或者是从哪弄来的,然后拜托了某个她信任的、懂行的人,装在了那个废弃的摄像头外壳里。
她想避开中央监控室的视线,建立一条只属于自己的情报通道。
但是,她被骗了。或者说,被人“偷龙转凤”了。
这个设备,不仅没有把数据传到她想传的地方,反而被另一股力量接管,成了一个暗中窥视她的眼睛。最后方便了别人。
“过来。”我没回头,对着身后的舒嵘下达指令。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舒嵘把那把可笑的防爆叉靠在墙边,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惨不忍睹,皱巴巴的,扣子全解开了,下摆从西裤里扯出一半。他走到桌边,不敢靠我太近,只是低着头,视线盯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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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照在他布满汗水的颈侧。他很瘦,但骨架在那里,此刻佝偻着背,显得那截后颈格外脆弱。他急促地喘着气,胸膛在敞开的衬衫下起伏,胸肌的线条绷得很紧,上面还留着几道我掐出来的红印。
我把视线从他胸口移开,伸手去按主机上的开机键。
“嗡——”
机箱发出沉闷的轰鸣。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蓝色的登录界面。
就在这一瞬间,屏幕上的画面扭曲了。
不是死机那种花屏,而是上面的文字,像是被扔进水里的墨迹,迅速融化、重组。
“密码输入”那四个字,变成了诡异的符号。而在屏幕右下角,那张贴着胶布的地方,上面的粗体数字,在我眼前扭曲、变形,最后定格成了一行完全看不懂的怪字。
“匚乁乚彡亅卐乜亽虍宀”
什么鬼东西。
我猛地低头,看向桌上的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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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