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就说着玩儿。”
我顺势把话接回来:
“程式总归是我们来跑的。但落哪一行字,终究要看你爸他们那一代人怎麽下笔。”我看了看陈俊,又看向陈重华。
陈重华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把杯子端起来,略略举了一下:“西北这局,还长着呢。你我各守好自己的那摊,就行。”
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像一枚很小的钉子,被人悄无声息地敲进了桌面之下。
陈重华收回手,把茶水咽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这历史记不记得是哪一代人的签字,谁也说不准。”他靠回椅背,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紫砂杯,眼神在暖h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深邃,“倒是眼前这几道关口,谁能卡一下,谁肯签一下,恩培啊,你心里该有数。”
他在试探我。
我拿起茶壶,先给他的杯子续上,水柱拉得很细,声音平稳:“西北这种盘子,水深王八多。能卡的,可不止一个。”
我抬起眼,隔着升腾的热气看着他:“发改委、军委後勤、能源局,再加上几位老首长,各有一票。我这一支笔,顶多算个过河的卒子。”
陈重华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笑得有些真切,像是对我的“懂事”很满意。
“国资那边,你自己门儿清,我不多嘴。”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像是在点评一盘残棋,“军里嘛,你也见过了。周彪这人好说话,讲义气。但他上面那位洪老,可不见得一直这麽好说话。”
听到“洪老”两个字,我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面上却依然不动声sE。
“至於能源那边……”陈重华拖长了尾音,带出一丝极淡的轻蔑,“有的人一辈子没去过大西北,没见过cH0U油机,只在京城的办公室里看报表,也敢大笔一挥写批示。”
他用手指在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种人,只要没人把天T0Ng破,他们就觉得天下太平。闭着眼睛签字,求的也是个安稳。”
我听懂了。
能源局那位主管领导,是个“只看报表不管实情”的官僚。陈重华在暗示我:只要我在发改委这边把“损耗”的帐面做得合法合规,能源局那边绝不会去深究地下到底藏着什麽吞电的怪物。这道流程,他们已经m0透了。
陈重华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语气变得有些绵长:
“洪老那条腿,当年是在南边前线留下的弹片。老人家一辈子铁面无私,最恨下面人手脚不乾净,在军里是出了名的‘定海神针’。”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他这一辈子,最怕下头人给他弄出个‘W点’来。临到交bAng的时候,谁搁这儿摔一跤,摔的是他一辈子的名声。”
我心底却猛地沉了一下。忽然想起在沙梁子那顿酒席上,借着酒劲对周彪说的那句话——“如果红线上的事Ga0砸了,是在洪老背後递刀子”。
当初我以为,那只是我用来拿捏周彪的一句场面话。
现在听着陈重华嘴里吐出“圆满”两个字,我才真正反应过来:这把刀离洪老的脊梁骨有多近,陈重华b谁都清楚。
或者说,这把刀根本就是陈重华他们故意递到周彪手里的,用来随时绑架军方高层。
谁敢不签?谁敢查封?
洪老想要“圆满”落地,就必须保证西北不出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