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北回来已经一周。
liu程还在慢慢走:发改委的协调会、军地联席小组的书面意见、肖世雄办公室那一dao迟迟不落的“呈批”。纸面上的每一个签字,都像缓慢滴下来的墨水,nong1得发黑,却迟迟不肯凝固。
傍晚六点多,我接到陈重华秘书的电话,说明天让我有空过去一趟,“把西北那边的情况口toujiaoliu一下”。
对这zhong邀请,我很难说不。
陈家老宅的保姆已经认得我。门铃还没按完,门就开了一daofeng,她探出tou,看清是我,笑着侧shen让开:“林主任,领导在外tou还没回来,让您先里边坐坐。”
“没关系,我自己来。”我点点tou,把外taojiao给她,踩着熟悉的木地板,径直往里走。
老宅的格局这些年没怎麽变。进门右拐是客厅,再往里,是那间小茶室;走廊另一tou,隔着一dao玻璃推门,就是沈俨的琴房。
屋里很安静。
只有一串细碎的音符,从琴房那边飘出来——不是舒伯特,也不是贝多芬,而是一首简单得有点老派的中国小调,被她的手指弹得极慢,像是在给自己排练某zhong呼x1。
我鬼使神差地没有先去茶室,而是顺着那条熟悉的走廊,朝琴声走过去。
琴房的门半掩着。
我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先被眼前的画面定住了。
沈俨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背对着门。
她穿了一件浅米sE的高领羊绒衫,下shen是墨绿sE的chang裙,布料在膝盖chu1自然垂下,足踝上是一双家居的ruan底拖鞋。nuanhsE的吊灯从她touding稍後的位置落下,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肩线很窄,背却ting得很直。羊绒衫在背bu被脊zhu轻轻撑出一条极细的Y影,随着她的呼x1起伏。手臂从袖口伸出一截,手腕骨清晰,手指在黑白键上移动时,那保养的极好的修chang手指像是有灵魂一般,tiao动,飞舞。
她的tou微微低着,齐肩的chang发被简单地在脑後挽起一小束,用一gen很普通的黑sEpijin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手指的动作轻轻晃,一点不经意的淩luan,反倒让这幅背影多了一点nV人味。
琴声很慢。
每一个音都被她压在指尖,落下去时并不追求完美,反而有一点刻意的停顿和cu糙——像是她故意在和乐理对着g,只为了让这旋律在自己的节奏里走。
我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才是她真正的“家里状态”:不穿盛装,不面对观众,也不用zuo“陈家儿媳”的样板,只是一个安静弹琴的nV人。
我正打算轻轻咳一声,让自己从这段偷看的时间里cH0U出来,走进去打个招呼,走廊另一tou忽然传来一声门轴响。
我下意识地回tou。
那是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拧开了一条feng。
从琴房到茶室的这段走廊中间,正好要经过书房门口。光线从书房里斜斜撒出来,在地板上打出一块亮,刚好落在我脚尖前不远的地方。
陈俊探出半个shen子。
他肩上披着一件家居mao衣,里面是白sET恤,tou发有点luan,眼睛因为chang期盯萤幕有些发红。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条走廊上出现,愣了一下,才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林叔?您来了?”
“来坐坐。”我也笑了一下,声音压低,“老领导还没回来?”
“刚给我打电话,说堵在路上了,一会儿到。”陈俊顺口答了一句,眼神却有那麽一瞬间往shen後飘。
那一眼,让我看清了他shen後那块萤幕的一角。
书房的灯只开了一盏台灯,萤幕的光反而格外刺眼。那上面不是的介面,而是一块shensE底板,铺着密密麻麻的红绿线条。
K线。
更准确地说,是那zhong波动幅度远超普通蓝筹的疯癫曲线——日内振幅大得吓人,蜡烛图一gengen高高矗立,有的上影线chang得像鞭子,有的下影线cHa入shen谷。
右上角一串英文字母和数字闪了一下,恰好在我余光所及的角落停留了一秒,又迅速被一只hua鼠箭tou划过去,点掉。
陈俊显然知dao自己刚才遮得不够快,他笑容里有什麽东西jin了一瞬,又立刻松回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嘛,也就是跟着朋友瞎看看图,炒GU玩玩。”
他说“炒GU”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故意带了一点“自己也知dao不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