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的心愿,应深那一刻灿烂漂亮、写满幸福的笑脸,几乎让他窒息。
他想起他们一起玩过的游戏,想起应深那一次次毫不掩饰、对他卑微、臣服、疯狂又真挚的表白,想起他那些狂妄大胆又强迫式对他的献祭,想起那份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以及两次从深渊中拉他一把的仗义……
更想起最后那一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不自禁——
那是带着浓重血腥气、透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却又满溢着不舍的深吻。
这些埋藏在心底、连掀开都不敢的记忆——
在此刻汇聚成一股滔天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贺刚瞬间睁开了眼。胸腔内那颗狂跳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竟会爱上一个男人。
更从未想过,这个曾让他深恶痛绝、被他视为灵魂污点的疯子,竟然成了他这尊钢铁之躯唯一的软肋。
他这才惊觉,那一切的一切,关于应深对他所做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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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好喜欢,喜欢到快要发疯!
他的右手几乎是生硬地腾起,试图回抱住怀里的女人。
可当手指几乎触碰到那截后腰时,却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械。
那是极度的克制与压抑,指尖战栗着,最终却在那抹温热前生生停住,然后颓然、不甘地落下。
他绝对不能回应这种喜欢。
绝对不能。
因为职责。
贺刚直到现在才慢慢意识到,这种迟来的觉醒,从未被他的理智所允许。
直到这个女人的再次出现,身体才诚实地撕开了他的伪装。
原来他对应深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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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来得太晚,也来得太安静。
它就像一场从不停歇的毛毛细雨,无声无息地打湿了他的生活。
等他回过头时,整颗心早已在连绵的阴雨中彻底受潮、发霉、腐烂,再也无法抽身。
“你到底想要什么?”
贺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像是从深渊最底层传来的困兽低吼。
“想要下一次再见……哪怕,只是短短的五分钟也好。”
黑暗中,女人的语调轻得像是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带着卑微至极的哀求,却又透着一种死缠烂打的韧性。
她仰起脸,泪水在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纵横,唇角却勾起一抹凄婉的弧度。
那神情,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正对着那滴虚妄的毒露,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感激。
贺刚沉默了许久,在那令人窒息的空气中,他低下了头颅,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后的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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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五,等消息。”
说完,他猛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合上,也将那满屋浓郁得化不开的幽香隔绝在内。
走廊灯光冷白刺眼,将他整个人剖得干干净净。
贺刚走到了电梯口驻足,没有立刻离开。
他胸腔剧烈起伏,喉结反复滚动,像是刚从一场无声的厮杀里抽身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只方才差一点就扣在女人腰上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完全不像自己。
他知道,那绝对不是普通女人的求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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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一场针对他灵魂弱的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