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讨论窗外的天气,却比刚才的雷霆暴怒更让张扬感到彻骨的寒冷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慌:
“真的什么?”
沈渊行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映照出人灵魂最深处污秽与虚妄的寒潭。
他微微向前倾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将那个张扬从未敢深想、更不敢宣之于口的终极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出来,如同掷下一枚重磅炸弹:
“真的喜欢我?真的关心我?还是真的……爱上我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所有表象,直刺核心。
张扬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在剧烈收缩,映出沈渊行那张冰冷而美丽、此刻却如同恶魔般残酷的脸。
喜欢?关心?爱?
这三个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每一个都带着他无法承受的、悖德而扭曲的含义。
他对沈渊行有欲望,有敬畏,有恐惧,有愧疚,有兄弟情,也有征服欲和保护欲……这些混乱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酿成一杯连他自己都不敢细尝的毒酒。
“爱”?这个字太圣洁,也太沉重,与他们对沈渊行所做的一切暴行放在一起,显得如此荒诞、可笑、甚至……亵渎。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在令人崩溃的漫长沉默后,在沈渊行冰冷目光的持续拷问下,张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最深重的迷茫和自我厌恶:
“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他艰难地承认,目光不敢与沈渊行对视,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但我……我没办法……没办法不想你。”
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勇气和尊严。不是告白,更像是招供,招供自己无法摆脱的、病态的沉迷。
沈渊行没说话。他转动手中的钢笔,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仿佛刚才那个足以击垮人心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沈渊行才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出去。”
“渊哥——”张扬还想说什么,哪怕是一句苍白的解释。
“我说,”沈渊行打断他,终于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拒绝任何侵入的寒潭,“出去。”
没有解释,没有余地,甚至没有刚才那一丝探究的兴趣。只剩下纯粹的驱逐。
张扬所有未出口的话,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这简短的命令死死堵了回去。
他看着沈渊行那张恢复了绝对冰冷和疏离的侧脸,线条完美,却如同冰雪雕琢,没有一丝人类温度。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只是极其缓慢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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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拉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咔哒。”
锁舌扣上的轻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就在门彻底关严的瞬间,沈渊行一直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线。
他松开了手中那支被握得温热的钢笔,任由它滚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然后,他摘下了鼻梁上那副用来隔绝视线、也用来武装自己的平光眼镜,随手扔在桌上。
修长的手指按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用力揉搓着,试图驱散那因为长时间紧绷和精神消耗带来的尖锐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