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让他沦陷得更深,更加依赖这种痛楚与“温情”交织的畸形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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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沈渊行。
他见识过商场最肮脏的算计,最伪善的面孔。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这种低劣的、建立在暴力之上的情感绑架所迷惑。
沈渊行重新戴上眼镜,冰冷的镜片再次隔断了与外界的部分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工作,只有无穷无尽的工作,才是他唯一能够掌控、能够信赖的领域。
然而,整整一个下午,那些报表上的数字都像是有了生命,在他眼前模糊、跳跃,难以聚焦。
心底某个角落,一种陌生的、烦躁的、近乎空虚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着他试图固守的理智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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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无声滑过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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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周里,仿佛某种默契的接力,苏允执、江逐野、李慕白也相继以各种看似正当、实则经不起深究的“公事”为由,踏入了沈氏大厦顶层的这间办公室。
苏允执来谈新的医疗设备采购合作。
他穿着熨帖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比往日更加审慎克制。汇报过程中,他的语气专业而恭敬,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确认。
然而,沈渊行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总会在不经意间,飞快地掠过他的脸颊、他的眼下,仿佛在用医生的本能,评估着他的气色、他的疲惫程度,确认他是否安好。
那种隐藏在专业面具下的、小心翼翼的窥探和确认,比直白的问候更让沈渊行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烦躁。
江逐野则带来了一份关于某个共同投资的文化项目的季度进展报告。
他站在办公桌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拘谨,全程几乎没敢正眼与沈渊行对视,目光要么落在文件上,要么飘向窗外,汇报的声音也压得比平时低。
但在离开前,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快速瞥了沈渊行一眼时,嘴唇嚅动了一下,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含糊地丢下一句:“渊哥……那个……注意休息。”然后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拉开门溜走了。
那副又怕又忍不住要靠近的模样,荒谬得可笑。
李慕白的“拜访”则最为直接,也最令人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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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着一个极其精致考究的三层食盒,大大咧咧地放在沈渊行的办公桌上,说是家里重金聘请的老师傅专门熬制的药膳,对缓解疲劳、补气安神有“奇效”。
沈渊行看着那与严肃办公环境格格不入的食盒,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拿走。”李慕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也没多纠缠,讪讪地抱起食盒走了。
然而,第二天清晨,沈渊行刚踏进办公室,就发现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却更加低调朴素的保温食盒,静静地放在他办公室门口的地毯上。助理一脸为难地表示,是保洁一早发现的,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留言。
沈渊行当然知道是谁送的。
他太清楚了。
清楚这些看似笨拙、实则步步为营的“试探”,清楚这些包裹在公事或“好意”外衣下的、无声的靠近与关注。
而最让沈渊行感到恐惧和愤怒的是——他的身体,连同他部分松懈的意志,竟然开始对这种持续不断、看似无害的“浸润”,产生了危险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