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扣进我爸的衬衫臂环。
我惊魂未定地瞪着双惺忪的眼睛,他神色淡然地将我面对面抱在怀里,二话不说往外走。
他把我抱下楼,一路上毫无颠簸地把我放到餐桌前时,我还是懵的。
被子还裹在我的身上和屁股下面,暖烘烘的,跟前是一碗加了两个煎蛋、冒着热气的阳春面,餐桌上还放着些简易的中式早餐。我爸把筷子握进我手里,在我手边放下一杯牛奶。
“……”我张了张嘴,挺想讲脏话,但想起来这几天我把我此生能说得出口的脏话全都已经骂过他一遍,一时有点词穷。
最后只能很窝囊地说一句:“……我还没刷牙。”
我爸在我对面坐下,抿一口杯子里浓黑的咖啡,“一会再刷。”
他一直待到近九点,盯着我吃完药上床躺下,量过体温才走,还说中午他赶不回来,已经给我做好了饭,在保温箱里温着,饿了就自己端出来吃。
我已经没了睡意,想着以我舅那边的时差,他应该已经下班了。我给我舅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接通,他疲倦沙哑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时候,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没有傻到把我和我爸之间发生的事告诉他,我本来打算跟他撒撒娇,让他马上回国把我接走,我不想再留在这里。可是,我舅听上去异常疲惫和焦躁,他从前绝不会错过我的电话,而且他是个乐天派,他从来没在我面前展现过任何消极情绪。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很轻松,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舅反应过来是我,迅速隐藏了一部分倦怠的情绪,“没什么事,项目出了一点小问题。最近怎么样,兰庭松对你好吗?”
“……我很好。”我跳过了他的第二个问题,“小问题是什么问题?你听起来很累了。”
我舅笑了下:“做生意哪有不累的。”
“宋临笺。”我连名带姓地叫他,“你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他静了一会,在我的逼问下终于肯说,“合规审查出了点问题,我和几个合伙人还在想办法。”
“审查?你不是和我说没什么问题的吗?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对面是中国人的事吗?”我舅说,“我怀疑是早年经商得罪了什么人物,现在挖坑要我们跳,就算早期做足了准备工作,那也架不住人家硬要往咱们头上扣帽子。”
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把人骗到外地整,能让我舅吃上亏的人物,放眼国内能有几个?
我没研究过启赋制造的供应链和客户生态,一时没有头绪,我能确认的是我舅从来都是一个温和大方,不会贪图蝇头小利或是给别人下绊子的人,我不觉得这是他生意上结下的恶缘。
“那你现在呢?什么时候能回国?”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能帮上什么吗?”
他安慰我说:“有那么多人跟我一起呢,能有什么事儿?最多就是扣着不让回国,大不了就再待一段时间,当旅游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