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白的一下亮了，匆忙披上衣服赶去，接过团长手中的听筒，耳先是沙沙的电声，接着就是一熟悉的男声——

脑中某弦颤动一下，蒲白想到什么，起走向院另一端，径直推开了男宿舍的门。

因为价格昂贵，那袋蒲白吃得很珍惜，本来准备一吃到回厂区的那一天，没想到被人偷走了，他心疼不已，可往四一看，心疼就变成了疑惑——

少年的耳朵在夜中也鲜艳滴，他把埋着，将听筒挤在肩窝与侧颊之间，轻轻回了声：

袋是透明的，里只剩下一灰扑扑的渣，是渣。

就像蒲白有团长撑腰一样，他也有这些熟人撑腰，邹兴有恃无恐。

卜烦笑了：“还真是小家婆，放心吧，我娘天天啥事不，就盯着我换药，医生说后天就可以拆石膏了。”

虽然是疑问句，他的神却直直盯着邹兴。

电话是在团长屋里，团长在一旁听了十分钟，见二人还在说些家长里短的闲事，忍不住促：“到底有没有要事？俩男人咋和那男女朋友似得腻歪！”

邹兴呲牙笑起来：“？什么？”

临睡前，团长忽然敲响了女宿舍的门，让蒲白到屋里接电话。

蒲白不能再指望谁来帮他。这里不是滦，歌舞团也不是戏班，他只是个彻彻尾的外人，如同路边随可见的野狗，门吃剩饭可以，可要想和主人同榻而眠，就只有被打去的份。

窃，谁知检查过后，他发现藏在内侧的钱一分没少，只有云姥姥给他买的一大袋不见踪影。

“是我，”不知是不是听筒的原因，卜烦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沙哑，更显成熟：“好些天没听着你的信，他们都是忙人，只有我整天闲着，一想到你独自在榆县，就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磨泡了两天，才从得叔那要来了这个号码。”

“就是啊，小蒲，你说什么胡话呢，不如过来一起打牌吧，哥哥们让你啊。”

卜烦也听见了，却只是带笑地了句“叨扰了”，接着字正腔圆地跟了一句：“小草，师兄的要事……只是很想你。”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转离开了男宿舍。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聊起天就像没完似得。只是无论一方问起什么，另一方都答“好”，伤恢复的好，生活适应的好，戏班好，歌舞团也好。

蒲白攥了拳：“我装在行李袋里的，一定是你动了，还给我。”

男人们哄笑起来。

见他来，视线都聚集过来，蒲白开门见山：“你们谁动了我的东西？”

“知了……”

听他这么说，蒲白喜之余又添惆怅：“师兄，我走时你还没拆石膏，现在拆了吗？我不在，你自己也一定记得每天换药。”

“小草？”

晚饭后是休息时间，男人们围着一张床打牌，整间屋烟雾缭绕，熏得蒲白抬手掩鼻，为了保护嗓，戏班里烟的寥寥无几，他很不习惯。

为什么只有他的床铺被翻动了？

他们却只是笑，笑得烟灰从边抖落，将床单烧虫蛀似得痕迹，见蒲白态度仍十分固执，一男人才从床下踢一个袋，装模作样：“哎呀！这啥玩意儿啊，别往屋里扔垃圾！”

蒲白脸一，后知后觉两人的通话都被团长听了去，臊得不肯说了。

蒲白没想到会是他，可还是立刻认了他的声音，喜：“师兄！”

蒲白气得几乎在发抖。可他看着周围人戏谑的表情，却又诡异地冷静了下来，他知，邹兴的目的就是要看他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