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需要尽力掩藏的秘密，放到现在不过是一笑而过的往事，檀健次说的时候甚至觉自己像是个炫耀自己家小孩的长辈，他像是在喝酒一样晃了晃可乐，冰块敲击的声音响起，伴着一声轻笑，充斥着烈的虚弱和无力。

拿了心理医生执业证的檀健次抬盯着他，面不善地问：“越什么？”

不论以卧底的份潜伏了多久，到最后却只能在金三角成为黑，他的上线在昂山帮派收网行动之前就已经和他断了联系。名叫周斯越的某制毒大厂系统理员、名为陈哲远的警方卧底——无论哪份，却只有一个结局：被抛弃。

窸窸窣窣拆油纸的声音响起，先生的声音隐在动静之下，略有些飘摇：“你自己说他当时和上线失去了联系，拿着别人家压箱底的财富密码来找到你。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我的掌控能力还低？以前说我控制太，他走了，现在我放开手随便事情发展，结果不还是一样。”

“你对生活的掌控能力也太弱了。”先生把特意要来的蒜蓉辣酱拆开，用块蘸了送防飞沫面罩，“而且你到底是哪来的侥幸心理，让你觉得陈哲远一定不会想起来以前的事？还是说你去找大师买了什么忘情蛊？告诉我在哪买的，我替你去揍他。”

先生静静地看着檀健次竖起的一发丝轻微地抖动起来，然后是额前的刘海，再然后，是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实验室系统理员叫周斯越，他就自己一个人，靠着一封漏邮件，把昂山最后一片青山烧净了。”

彼时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像个迷茫的孤狼，对上线的期待在两年内被消耗一空，心如死灰。

“他什么也没想要。他只想好好活着并且活的好，不苟活，能随便事情就很好。”

但檀健次也心知肚明。心理学上认为，一个人越想去控制，说明他对外环境的掌控力越弱，越需要别人的服从来给自己安全。

以的视角来看，本来就很矮的檀健次把埋得很低，下快要贴到自己脖上的那程度。他还没来得及开说话，就听见对面的人重重了下鼻，继而慢慢开：

先生察言观，话到嘴边及时转了个弯：“一个人越想控制，说明他越想控制。”

檀健次：“……”

“他最早在金三角最混的时候，到了当年坐拥最多罂粟田的昂山帮派卧底，了两年攻破了整个帮派的加密通讯网。”

24岁的陈哲远如同献祭一般地把所有筹码全移给了他，清澈的双里是不羁和独孤。那时的檀健次能看得见，他里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那么小心翼翼，却又。

所有的往事，虚假得像个荒诞的故事，却比故事更缺乏诚意。

是陈哲远自愿上项圈，走檀健次准备的牢笼。

这人绝大分时候都在装疯卖傻，但偶尔又会蹦那么有理的哲学发言。檀健次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有诧异地瞟了一。后者自得一笑，拿起块了个请的姿势。

檀健次狼狈地用袖抹了抹脸，声音颤动的频率和他的发丝一致：“他回不了家，也找不到家。他其实不过就是想找一个，不会再被抛弃的地方而已。”

“他用一条公式，换来我把他带回家。”

檀健次一时茫然。他低着，压抑地呼，手指不住地蜷缩着收，几乎要把手上剩下的半个汉堡碎。

那三年半的时间实在是过于遥远，经过五年多的磋磨，充满了情上的谬误和幻想，模糊得如同镜月。

檀健次突然有后悔一时上和先生说了他和陈哲远之间的往事。

他颇有些气急败坏地看向先生，透无所适从的愤怒——这是被毫不留情揭开温和面之后唯一能帮他挽住岌岌可危的尊严的方式了。

“24岁，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才刚过了两个本命年。大过年的时候，我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在越泰边境的一个实验室系统理员，那个实验室，你知吗，就是昂山帮派手下的毒化工厂。

先生着块的手顿在半空，认真看他：“心理学上认为，一个人越想控制，说明他越……”

真实的檀健次格有刚愎，不会随便认错自省。虽然他心知肚明自己那无比自负的心态没给他带来什么好事，但被人——尤其是被这么狗的人戳破的时候他依旧毫不犹豫地竖起自己的尖刺。

和他一起吃麦当劳的只剩下前这个蹭饭的傻，让他怎么看怎么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