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颧骨、眼角、眉尾——慢慢地、一遍一遍地摩挲。
这一次,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谭云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种被当成什么替代品的感觉比白天更加强烈,强烈到他几乎能闻见那股腐朽的、压抑的、从这个人骨子里渗出来的味道。
“把你的手拿开。”谭云惜冷冷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一把刀。
李彪的手顿了顿,没有收回。
“你,”谭云惜一字一顿,“不要脸。”
这三个字在黑暗中炸开,带着一个读书人所能有的、最大的鄙夷和厌恶。
李彪的手指僵住了。
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碎裂——不是愤怒,也不是羞耻,而是一种更深处的、几乎称得上茫然的东西,像是一个被骂惯了的人忽然又被揭开了旧伤,疼得不知所措。
他慢慢地收回手,垂在身侧,握了握拳,又松开。
沉默了很久。
久到谭云惜以为他要动手打人了,李彪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石:“你既然骂我,不如打我两下。”
谭云惜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打我两下啊。”李彪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不是骂我不要脸么?光骂不解气,打两下也行。”
谭云惜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站在月光下的壮硕男人。李彪的脸上没有任何戏谑或威胁的神情,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诚恳的认真。
这人是疯的。谭云惜心想。
“我不打人。”谭云惜别过脸去,“你离我远些。”
李彪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推不动的山,月光把他粗犷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弯下腰来,双手撑在谭云惜两侧,那张方正粗硬的脸猛地凑近。
一股浓烈的、属于山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汗味和草木的苦香。谭云惜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唇就被一片温热粗砺的东西堵住了。
李彪在亲他。
不,那甚至算不上亲——那是啃,是咬,是一种毫无章法的、带着某种急切的、近乎自毁式的索取。粗糙的嘴唇碾过谭云惜柔软的唇瓣,牙齿磕上来,微微的刺痛。谭云惜被按倒在床上,后脑勺撞上硬邦邦的枕头,眼前一阵发黑。
李彪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粗粝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裳熨烫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在扯谭云惜的衣领,动作急躁而笨拙,像是急于证明什么,又像是急于毁掉什么。
恐惧、屈辱、愤怒,一股脑地涌上谭云惜的心头。他的眼眶发酸,浑身发抖,双手胡乱地推拒着那座压上来的、滚烫的肉山——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