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踢掉鞋，倒在床上，脸埋枕里，闷声说：“累死了。”

他把一枚戒指自己的无名指，大了。换到中指，还是大。最后在了指上，勉卡住了。

“以后，”江程说，“会给你买更好的。”

“以后每年都来这个村。”

“不换。”他把另一枚戒指拿起来，拉过江程的手，他的无名指。大了。他换到中指，还是大。最后也在了指上。

他从小生活优渥，虽然没有圈里那些二代的纨绔习气，钱却也是从来不会打算的。什么贵买什么，喜就买，不喜就扔，从来不在乎价钱。他以为他这辈只会为那些雕细琢的、镶着钻石的、有牌有份的东西动心。

明明曾经那么喜过。

里面躺着两枚戒指。银的，素圈，没有任何装饰，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很便宜的那，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材质，久了会发黑。

祝青没说话，把戒指从盒里取来，放在掌心里。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回来了？”江程抬起，睛里着风，笑盈盈的。

“好。”

“什么？”

祝青看着掌心里的那两枚戒指，看了很久。他的眶有，鼻有酸，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去。”

“吃饱了？”江程问。

时光终究是把曾经的金属冷成了指间冰凉的痕，最后连痕迹也抹去了。

可是此刻，他居然觉得，这对廉价便宜的对戒，比什么都好看。

招待所的条件不比火锅店好多少。床单是灰白的，洗得起了球，枕上有一洗衣粉的味。窗关不严实，风从里钻来，带着村里的狗吠和柴火燃烧的气味。

“吃饱了。”祝青说，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走吧。”

“这个太便宜了。”

江程笑着看他：“每手指都带满？”

连嫌弃都顾不上了。他匆匆把碗里的嘴里，得嘶了一声，又夹了一片，又夹了一片，风卷残云地吃了半锅，然后放下筷，了嘴，站起来。

江程看了他一，嘴角微微翘起来：“买不起。”

“去哪儿？”

江程的耳朵又红了。这次红得更厉害，连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他把筷放下，站起来，跟店家结了账，然后被祝青拽着手腕，一路走回了招待所。

他像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傻丫，被男主角用一顿廉价的饭菜就哄得心甘情愿生死相随。明明在这段情里，他才是一直主动的那一方。是他先追的江程，是他先表白的，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所有的纪念日都是他记住的，是他每次吵架以后先低的。

“以后每年都给我买戒指。”

江程没说话。他觉到床垫动了动，江程坐到了他旁边。然后一个小纸袋被放在他脑袋边上。

「那就吃吧。」

第二天他跟着导师去调查，走了一上午的山路，回来的时候都是的。推开招待所的门，江程正坐在床边等他，膝盖上放着一个小纸袋。

“打开看看。”

“好。”

曾经以为丢失在时间涌里的贫瘠回忆，在这时不讲理地清晰起来。他甚至能看见那间招待所窗上裂了一条的玻璃，能闻见空气里柴火燃烧的烟味和江程衣服上洗衣粉的味，能听见窗外不知谁家的叫了一声，然后被狗追着跑了。

但那一个晚上，祝青什么都不嫌弃了。

江程接过另一枚，拉过他的手，把戒指从他指上褪下来，翻了个面，重新回去。这次了一些。

“回去嘛？”

江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上午去了趟镇上。这里的饰品店里只有这...”他顿了顿，“很便宜。”

祝青俯下，凑到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

可是后来他们并没有再回来过，戒指也没有一年买一对。

“那我给你买。”祝青理直气壮地说，“一年买一对。”

“不换。”祝青说。

“你手指太细了。”江程说，低着，拇指挲着他指的那圈银的环，“回去重新买一对。”

他握着江程的手，两个人并排坐在那张灰白起球的床单上，指上的银素圈在日光灯下一闪一闪的。

“以后每年都来这家店吃火锅。”祝青说。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这些了。

他回复江程：

祝青翻了个，把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个丝绒小盒，很糙的那，绒面起了，边角还有翘。他愣了愣，打开盖。

可或许就是，他主动惯了。所以当江程愿意表达一丁意的时候，他就像那飞蛾，明知粉碎骨也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