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天堂若有雨天，也难免寂寞。

傍晚，圣sai维林教堂里还残留着烛焰与祈祷的余温，微风裹着细雨，浸run在宝石般的玻璃彩窗上。彩窗上的圣徒在暮色中失去了白昼里那zhong端庄的神xing，反而显出一zhong暧昧的、属于尘世的忧伤。

爱德华·温德姆站在chang椅尽tou，手里拿着一柄银质玫瑰tou的手杖，百无聊赖地听着唱诗班的声音升起又坠落。

他向来厌倦一切庄严的仪式。人一旦把某zhong东西装饰得太隆重，往往只是为了掩饰其中并没有多少真诚。这一点，无论是上liu社会的舞会，还是上帝的圣坛，似乎都同样适用。他年轻，漂亮，出shen显赫，因此被原谅了傲慢；他xing情乖戾，言辞刻薄，于是人们又顺理成章地把他的min感误认为残忍。与其理解一个人，替他nie造一个便于liu传的版本，倒是贵族社会更擅chang的事。

直到那位神父从侧门走进来。

莫里斯·阿什克罗夫特。他还很年轻，就已经成了圣sai维林堂的司铎，大家更习惯叫他莫里斯神父。他穿着一shen素净的黑袍，衣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不知是不是连布料都受到了修dao院的约束。

他有一tou茂密的黑发，在一众浅发色的教众里显得格外特别。莫里斯并不是那zhong一眼就会被记住的英俊，真正令人难忘的，是他那zhong温柔的耐心，仿佛他早已习惯等待别人把话说出口，习惯在沉默里看见yu望先于语言xielou出来。

爱德华起初只觉得有趣。

他见惯了那些急于取悦他的人：军官、诗人、继承人、伯爵夫人、贵族小姐、赌徒、画家……他们在他的冷笑前要么急躁地自辩，要么愚蠢地炫耀。唯独眼前这个人，像一面没有裂痕的镜子，不急于映出任何人的yu望，却让每一个注视他的人都看见自己。爱德华忽然生出一zhong轻微的恼意，因为他第一次察觉，自己那tao足以戏弄整个社jiao圈的轻慢，在这位神父面前竟显得像一个任xing的孩子。

仪式尚未完全结束时，前排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sao动。

一个披着丝绸披肩的老妇人站在chang椅边，正急急地拉着shen边一位女仆的手，说话时带着那zhong常年在别人门厅与茶桌边liu连的人才有的絮叨与鼻音。爱德华认出了她——弗洛lun丝太太，一个在城里几乎人人都认识、却又人人都不太乐意与之久chu1的寡妇。她年轻时靠一桩并不ti面的婚事挤进过几次ti面的客厅，丈夫死后便更加热衷于出现在各zhong不属于她的场合。她爱说是非，爱哭诉自己并不悲惨的遭遇，也爱在别人最不愿被听见的时候，把隐私讲得像布dao一样响亮。

此刻她显然已经哭过，眼圈发红，声音却仍不肯低下来。

“……我早就说过，他那位外甥女不是个安分的孩子，可谁听我的呢？现在好了，债主都找上门了。上帝知dao我只是好心提一句，可她们反倒说我嘴碎。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连忠告都听不进去——”

她说到这里时，莫里斯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lou出一丝不耐烦，也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礼貌而敷衍地等她自己说完。只是很平静地抬起手，示意那位几乎已经无地自容的女仆先退到一旁，随后微微俯下shen去，用一zhong恰好只够她一个人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弗洛lun丝太太先是怔了一下，嘴chun仍旧动着，像是本能地还想替自己多辩白几句。可莫里斯只是耐心又温和地看着她，没有丝毫轻蔑。过了片刻，那老妇人竟当真慢慢安静下来。她甚至拿出手帕，压了压眼角，声音也低了。

“……我并不是有意要叫人难堪，神父。”

“我知dao。”莫里斯说，“可一个人若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