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喊了一整晚,带着浓浓的疲惫。
“回来了。”林盏走上前,没有多问火场的情况,也没有大惊小怪地去看他脸上的伤,先是递上一杯早就温好的蜂蜜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陆峥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干涩发疼的喉咙,整个人才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一点。
他看着林盏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他肯定等了自己一整晚,心口又暖又涩。
他放下水杯,伸手把林盏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熟悉的味道,一整晚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歉意。
“没事。”林盏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平安回来就好。”
抱了好一会儿,陆峥才松开他,林盏推着他去浴室:“快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放好水了,泡一泡,解解乏,衣服我给你拿好了,放在门口的架子上。”
陆峥点点头,听话地走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地流着,氤氲的水汽漫出来,洗去了一身的烟火味和疲惫。
等他洗完澡出来,换上林盏给他准备的小熊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整个人已经彻底卸下了站长的身份,变回了那个只属于林盏的温柔的陆峥。
林盏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拿出医药箱,拧开台灯,给他处理脸上的划伤。
伤口不深,就是被飞溅的火星蹭了一下,只是沾了灰,看着有点吓人。
林盏拿着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轻轻擦着伤口周围的灰尘,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疼就跟我说。”
“不疼。”陆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专注认真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点小伤,跟队里训练受的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那也不能不当回事。”林盏皱了皱眉,给他贴上一张小小的创可贴,才收拾好医药箱,转头看见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又起身去拿了吹风机,“过来,给你吹头发。”
陆峥乖乖地坐在地毯上,背对着沙发上的林盏,任由他拿着吹风机,温热的风吹过头发,指尖轻轻穿过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下的时候,陆峥才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个缝了大半的平安符。
红色的棉布,金色的线,小小的一个,针脚整整齐齐,看得出来缝的人用了十足的心思。
“这是给我缝的?”他拿起平安符,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针脚,声音放得很轻。
“嗯。”林盏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旧的那个都磨坏了,给你缝个新的。本来想今天缝好给你的,结果等你的时候,针脚缝错了好几次,到现在都没缝完。”
陆峥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又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得发胀。
他戴了六年的那个旧平安符,是林盏高中毕业送他的,他一直贴身戴着,出警的时候从来不离身,队里的人都笑他迷信,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迷信,是他的念想,是他每次冲进火场,都要拼尽全力平安回来的理由。
现在,他的小朋友,又给他缝了一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