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里面都盛装着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着细碎的微光。
"釉,睁开眼。"
陆枭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把手术刀,他那只覆盖在琥珀香巢上的大手微微用力,指腹压迫着那枚正散发着流金光芒的琥珀,让刚才那阵澎湃的升温扩散强行转化为一种压抑的、含蓄的幽香。
"唔……主……主人……"
釉迷离地睁开琥珀色的眼眸,长而湿润的睫毛剧烈颤动。他感觉到锁骨间那枚徽章此时正处於一种极端敏感的"接收状态",它不仅仅在释放香气,更像是一个精密的传感器,将他的嗅觉神经与陆枭的手机终端强行联动。
"你曾说过,你的鼻子能分辨出这世上所有的杂质。"陆枭将第一支试管凑到釉的鼻尖下,语气中带着一种恶意的玩味,"现在,告诉我,这支里面混合了我哪一种气息?是刚抽过的雪茄,还是昨天溅在袖口上的波本酒?"
釉颤抖着凑近,他那双上帝之鼻在接触到气体分子的瞬间,便本能地开始了繁复的拆解。然而,锁骨间那枚琥珀徽章此时却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带有干扰意味的紫光。
"嗡——"
一阵极其苦涩、带着腐烂皮革与化学药剂般的辛辣气味,瞬间从琥珀内部爆发开来。这股味道直接冲击了釉的嗅觉中枢,像是一道黑色闪电,将他原本敏锐的感官搅得一片狼藉。
"啊……!唔……好苦……呕……"
釉发出一声乾呕,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实验台上,双手死死扣着金属边缘。那种苦涩并非来自舌尖,而是来自神经末梢的痛觉模拟。
"认不出来吗?釉。"陆枭冷漠地看着他,"因为你刚才的分心,这枚琥珀判定你已经丧失了调香师的资格。现在,它在对你的失职进行净化。"
"不……求主人……关掉它……釉能认出来……是……是冷杉……唔……混合了……"
釉哭着爬向陆枭,他那张白皙的小脸此时惨白如纸,唯有鼻尖因为剧烈的抽吸而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淡红。他颤抖着伸出舌尖,卑微地舔吮着陆枭那根沾染了试管液体的指尖。他需要陆枭最原始、最浓郁的体味,来抵消掉脑海中那股几乎让他疯狂的苦涩怪味。
"滋——"
随着釉主动服从的动作,琥珀徽章内部的苦涩气息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奖励般的、带着陆枭体温的醇厚香气。
"这就对了。"陆枭捏住釉的下颚,看着这件被气味折磨到彻底丧失自尊的艺术品,"你的鼻子不再属於艺术,它只被允许用来追逐我的痕迹。每辨识错一处,这枚琥珀就会给你一场嗅觉地狱的洗礼。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釉的世界……只有主人……"
釉颤抖着闭上眼,在这种极致的"嗅觉调教"下,他感觉到自己大脑中关於几万种香料的记忆正在迅速崩塌、格式化。
那些曾被他视若生命的保加利亚玫瑰、索马利亚乳香、海地的岩兰草,在此刻都像褪色的旧照片般支离破碎,最终在脑海深处被强行抹除。最後,他的感官地图上,只剩下一个名为"陆枭"的绝对座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