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饭馆大门的时候，雨丝打在脸上。外的拉链被他拉到最上面，兜帽也被扣上，他低着走雨里。街上没什么人了，路灯把雨丝照得发亮，地面上的洼也映昏黄的光。

便利店的工资结了，新工作的钱要月底才发，季兰的药快吃完了，电费的单贴在门后面，月底也之前得，还有这个月的债。他一样一样地在脑里过，盘算着生活费怎么打算。

温眠把那页草稿纸撕下来，成团。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

女孩了，没再问了。

原本逐渐升温的关系骤然降至冰，回到了最开始的样，甚至比那时还要恶劣。

温眠在店里转了一圈，拿了一瓶，又在吧台坐了好一会，也不见着熟悉的人影过来。

他把手从袋里来，指节咔咔响了两声。杨生住在哪里，每天几门，几回家，甚至在哪个路拐弯他都一清二楚。他“跟踪”了那么多天，那些东西刻在他脑里，早就烂熟于心。

女生抬看了他一，随回答，“杨生吗？他好像几天前就辞职了。”

“我是他同学，他忘带卷了，我给他送来。”温眠听到自己的声音机械地回答。

那人一动不动，两只手抱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指甲盖泛着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雨浇在他上，顺着发往下，领，洇了整个后背。鞋也泡在里，上面溅满了泥。

转过巷快到小区时，远远地，他看见那里的台阶上蹲着一个人。

背得很直。

而后，温眠慢慢地抬起。

杨生从饭馆后门来的时候，雨已经下了有一阵了。

温眠趴在桌上，笔尖戳着草稿纸，戳一个又一个黑的，他在心里把杨生翻来覆去地骂了八百遍。

他以为那个饭盒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温眠也已经知难而退地放弃了。

两人已经三天没说过话了。

杨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他看见温眠额前的发透了，贴在肤上，雨顺着发丝往下滴，又顺着指了下去。

杨生在躲他。

谁都没有回。

他走到柜台前，“请问，杨生今天不值班吗？”

杨生对上这样一双写满情绪的双，底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温眠会在这里。

他无法理解，杨生为了躲他竟然去辞职，有必要到这一步吗？

他转离开便利店，指甲嵌在了掌心里。

温眠呼一滞，心尖儿好似被扎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手指在袋里慢慢攥了，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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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好像说是家里有事。”女孩的神慢慢的变得警惕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你是？”

但杨生不会主动和温眠说话，甚至连一个神都没给他，更不可能向他歉。他下课铃一响就消失，上课铃响才现。

温眠扶着墙，站了起来。蹲麻了，没控制住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边缘，发一声闷响。

他想着，只要杨生歉，或者主动跟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些无关要的话，他都能勉为其难地原谅他。

今天领班没给他排晚班，但后厨的陈哥临时要走，他初来乍到帮忙了一个小时。他把漉漉的橡胶手摘下来围裙袋，洗了洗手。

温眠嘴上说着再也不了，睛却用余光偷偷留意着。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了，只要温眠在的地方，杨生就不会过去。接绕远路，去厕所换楼层，连放学都走起另一条路。

他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天，嘴角缓慢地扯了一下。

行。既然这样，他就先去找杨生，把话说清楚。他要告诉杨生，自己也不想跟他朋友了，以后他也犯不着躲着他了，谁稀罕上赶着犯贱？

他尾染上一层红，连带着鼻都显着格外可怜，像是谁家被抛弃的浪狗，氤氲着层层荧光。

周六，他照例晃悠着去了便利店。

推开门，收银台后面站着的是一个扎尾的女生，正低刷手机。